崔紅梅不再像剛才那么激動,雖然并沒有嚴厲拒絕,卻也沒有同意。
劉建業也不著急催促,伸出手把崔紅梅臉上的眼淚擦了擦。
“你好好養著,沒事的時候我就過來看你,對了,這錢你拿著,放好了啊。”
剩下的話,劉建業沒有說得太明白。
但是,崔紅梅心里一清二楚。
爹娘是個財迷瘋,把他們說成是鉆到錢眼里也不過分。
不然,也不會出這一檔子的事兒。
很明顯,劉建業跟自己一樣,根本不相信他們。
如果真的信任他們,早就把錢給他們了,又何必單獨交給自己?
“建業哥,我不能收你的錢,劉嘉不是開了個廠子嗎,現在應該是正……”
崔紅梅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建業直接開口將其打斷。
“這錢就是三子讓我帶過來的,你就放心地收著,咱們養傷要緊。”
說完,劉建業又把那天的事情說了一下。
如何在過橋的時候遇到了曹向陽,又如何坑了曹向陽一塊錢,還把人給打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耽誤了跟崔紅梅的約會。
崔紅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心情也跟著崔建業的話一起一伏。
“建業哥,你心思可真多,如果換做是我,我就實話實說了,說不定我還會帶著人家去找人。”
聽到崔紅梅夸自己,劉建業終于咧嘴笑了笑。
“我心思多啥呀,我就是覺得那人不是什么好東西,雖然戴了一副眼鏡,像一個知識分子的樣,可給人的感覺就不舒服。”
劉建業說的是實話。
一開始看到曹向陽的時候,劉建業也沒有多想,可沒說幾句話,劉建業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看怎么,感覺面前的人有點賊眉鼠眼的樣子。
可具體要說哪兒不好,劉建業也說不出來。
反正哪都不對勁。
也正是因為如此,劉建業才多了一個心眼兒。
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解開了心結,崔紅梅整個人的情緒都好了很多。
可每次看到崔紅梅的腿,劉建業都會微微皺眉。
從那么高的房上跳下來,把腿都摔斷了,這得多疼。
這個傻丫頭,怎么那么沖動?
怎么那么傻呀!
“哥,我們回來了。”
剛一到門口,劉嘉趕緊說了一句。
劉建業急忙松開崔紅梅的手,又規規矩矩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這才開口說道:“買到東西了不?”
“買到了,都是紅梅姐愛吃的。”
劉嘉一邊說一邊拎著東西進屋,身后跟著紅梅娘。
“我剛才一個勁兒地說,別那么破費,你看這孩子買這么多東西。”
紅梅娘臉上都不好意思不是裝的。
光劉嘉手里的這一大堆東西,少說也得花十幾塊錢,光是掙這些錢就得需要好一陣子,更不要說攢下來了。
所以在路上的時候,紅梅娘的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怎么也放不到原地。
按道理說,他們哥倆從村子里趕來,而且還買了這么多東西,應該是一件好事,可是紅梅娘總擔心這是最后一次見面。
萬一剛才劉嘉把自己支出去,就是為了讓劉建業跟崔紅梅把事情說清楚,那該咋辦?
人要是完完整整的還好說,現在閨女的腿傷成這個樣子,而且還是這么大歲數,以后誰敢娶?
紅梅娘急得直抓腦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好在看到閨女,臉上透露著歡喜勁兒,紅梅娘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是啊,三子,買這么多東西干啥?”崔紅梅有些埋怨地望著劉嘉。
“紅梅姐,這可是我哥交代過的,你是在這里養傷來了,不是受苦來了,咱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劉嘉一句話把崔紅梅給說笑了。
看到時間不早,劉建業站起身,又囑咐了崔紅梅幾句,這才往外走。
在這種情況下,紅梅娘也不好意思問什么,只好把劉嘉跟劉建業都送了出去。
剛一轉身,紅梅娘便瞪圓了眼珠子。
“閨女,剛才建業跟你說什么了?他們沒說要退婚的事兒吧?”
紅梅娘極其緊張,說話的時候脖子還一個勁兒地往前伸,生怕聽不清楚崔紅梅說的話。
病床上。
崔紅梅淡淡地看了看娘,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
“你覺得他們是干什么來了?”
“哎呀,我能覺出什么來,剛才我跟三子走了半天,你一直跟劉建業在一塊來著,你們沒談這事兒啊?”
依照紅梅娘的想法,崔紅梅跟劉建業肯定提到了結婚的事情。
至于結還是不結,就看劉建業家怎么說了。
要是換做其他人躺在這病床上,光憑她臉上的神情,自己就能夠猜出個一二三來,可是床上的人是崔紅梅呀,這可是個犟種。
別看她現在臉上帶著笑,說不定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孩子從小就好強,現在高興成這樣,弄不好就是不想讓自己笑話她。
可如果劉家真的不娶她了,這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紅梅娘越想越著急,眼巴巴地盯著崔紅梅。
可這個時候,崔紅梅偏偏一句話也不說。
真就跟她老娘杠上了。
“你這個死丫頭,你就不興說句話呀?是不是想把我急死!”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你解決,你解決個屁,不是我說你,現在你吃飯睡覺都得讓人伺候著,你咋解決?真要有本事,現在就讓劉建業把你娶進門!少在那里說大話了!”
一著急,紅梅娘又埋怨了一大堆。
崔紅梅早就料定了是這樣的結果,干脆又把脖子一擰,一句話也不說了。
“你這個孩子,你想急死我呀,早知道你這么犟,當初生你的時候,就應該在尿盆子里把你給淹死!”
崔紅梅閉上眼睛,覺得不解氣,干脆又用被子蒙上了頭。
雖然又悶又熱,可總比聽老娘那蚊子嗡嗡強。
……
“三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我再給紅梅買點東西去,你先在這等我一下。”
“哥,你買啥,這醫院附近有不?要不要去供銷社?”
對于給崔紅梅買東西,劉嘉一點都不心疼錢。
畢竟在劉嘉的心里,早就把崔紅梅當成二嫂了。
眼下劉嘉擔心,這邊賣東西的不多,怕劉建業找不到。
劉建業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兒,我給她買瓶山里紅罐頭,我記得她說過喜歡吃這個。”
“二哥,你對我嫂子可真好,剛才我問了半天,她那老娘都沒說出我嫂子喜歡吃啥來。”
聽完劉嘉本是感慨的一句話,劉建業再一次沉默。
于是又悄悄地下定決心,等到崔紅梅身上的傷好點以后,一定把她早早地娶過門。
“我一會就回來,等我一會兒啊。”
說完這句,劉建業轉身離開。
這會兒天氣還不是正中午,大樹底下有些陰涼。
劉嘉本能地走過去。
可沒走幾步,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響。
“劉嘉!”
曹向陽?
聽到的聲音,劉嘉本能地回頭。
沒想到,真的是曹向陽!
看到他鼻青臉腫的樣子,劉嘉直接冷笑。
“這誰呀?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劉嘉,你別在這里裝傻充愣,有些事情我必須跟你說明白,我被人打了,打我的人肯定認識。”
曹向陽咬牙切齒,說話的時候手都握成了拳頭。
劉嘉再一次皺起眉頭。
“你被人打了跟我有什么關系,你憑什么說打你的人我認識?你有什么證據?”
“我是……算了,就算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懂,反正,這件事情沒完,我希望你配合一下,交代出行兇者的信息。”
看完曹向陽這一波騷操作,劉嘉直接笑出聲音。
“曹向陽,瘋了吧你?看我配合你,你憑什么?憑你丑,憑你慫?你鼻青臉腫?”
沒等曹向陽反駁,劉嘉又迅速開口。
“你還讓我交代,你憑什么讓我交代,你有那個權利嗎?現在,上頭的那些大官員跟老百姓都是平起平坐,憑什么你高高在上?”
“哦,明白了,你的腦子里滿是自己本主義的那些糟粕,你就是社會的蛀蟲,真惡心呀!”
劉嘉一邊說一邊笑。
滿臉的不在意。
這番諷刺人的話說出來,就像念快板一樣。
曹向陽氣得渾身打哆嗦,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看到曹向陽生氣的樣子,劉嘉別提有多得意了。
曹向陽,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別以為戴了副眼鏡,握了兩天筆桿子,就把自己當成知識分子了!
論起嘴皮子上的功夫,跟哥們比,你差得太遠了!
想當年,自己以一敵五,把那些商業大佬都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算個屁!
曹向陽怎么也沒有想到,劉嘉的嘴竟然這么厲害!
說出來的話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往人的心上戳!
剛才,自己就想照顧一下劉嘉,想讓他說出些相關信息來。
沒想到,平白無故地被罵了一頓,還連帶著生一肚子的氣!
不管怎么說,有一點曹向陽是能夠肯定的。
那個人,是因為自己說了要詢問劉嘉的消息,所以才打了自己。
就憑著這一點,就能斷定那人跟劉嘉有關系。
按照事情的發展順序,打了自己以后,那人應該去劉嘉那里報信或者是買乖,這才是正常的邏輯。
可是。
看著樣子,劉嘉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曹向陽歪著脖子盯著劉嘉,目光當中充滿狐疑。
“看什么看,你這眼鏡白戴了?還是你的眼鏡框里頭沒有眼鏡片,就是個擺設?”
“沒辦法呀,這人是繡花枕頭,做出來的事情也是裝腔作勢,假的呀!”
曹向陽一愣!
繡花枕頭?
啥繡花枕頭?
他表面上說自己是繡花枕頭,實際上就是在指自己不中用!
剎那之間,曹向陽的腦袋嗡的一下子!
劉嘉也知道這件事情了?
他是咋知道的?
“劉嘉,你竟然敢調取我的病歷!你死定了!”
“呵,你以為老子從小是嚇大的?還我死定了,你哪來的底氣?調取你的病歷,就你這不值錢的玩意兒,你也配!”
劉嘉罵完,挑了挑眉毛。
好久沒有痛快地罵人。
這么暢快淋漓地罵上一番,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