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海沒有說話,只是翻了個白眼。
說實話,跟劉寡婦在一塊,張大海并不輕松。
一來是自己的確沒有多少錢,再者,張大海也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
但是,張大海始終沒有管住自己的腿。
跟自己家里的那個黃臉婆比起來,劉寡婦的確好像太多了!
就像現(xiàn)在。
即便劉寡婦跟自己的意見不一致,可他依然溫柔地望著自己。
給足了張大海男人的威嚴。
同樣的事情,如果發(fā)生在那個黃臉婆身上,完全會是另外一番情形。
弄不好。
巴掌都要招呼在自己臉上了。
如此想著,張大海心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埋怨也蕩然無存。
可想到現(xiàn)在面臨的狀況,張大海的眉頭又跟著皺起來。
劉嘉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到底要什么時候回去?這是個問題。
如果放在十幾年以前,自己絕對不會慫。
可現(xiàn)在不一樣。
劉嘉可不能輕易招惹,不然,自己的吃不了兜著走。
“真是的,當初腦袋灌了漿糊不成?胡說八道些什么?后悔死我了!”
張大海說完,突然伸手在臉上打了一個耳刮子。
“啪!”
小亮的聲音傳過來,接著便是張大海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真特么的疼!
院子里。
劉寡婦出門便向南走。
茅房在院子的西南角,一個不大的小棚子。
在這里住了十來年,就算不點燈,劉寡婦也能精準地找到茅廁的位置。
這會兒,很多人家都睡下了。
院子里的腳步聲特別清晰。
“哥,有聲音!”
秋子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劉嘉嗯了一聲。
緊接著,秋子的手就在地上摸索。
“干啥呢?”
“我找個土塊子扔進去,弄出點動靜來!”
說話的功夫,秋子還真摸到了一個小土塊。
劉嘉聽完一把拉住王立秋的胳膊。
“你想干什么,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在外面蹲著啊?”
王立秋使勁的扎巴了扎巴眼睛。
“不鬧出動彈進來,他們怎么知道狀況,萬一那個東西一宿不出門咋辦?”
劉嘉也想過這個問題,可在院子里扔東西,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首先這里不是張大海的家,他是來找劉寡婦過夜的,真要聽到外面有動靜,躲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冒出頭來?
做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打草驚蛇,王立秋倒好,這是怕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
“等著!”
劉嘉沒辦法跟王立秋解釋那么多,只從喉嚨里擠出來了兩個字。
王立秋也清楚,這時候只能等。
弄不好,要等上一宿的功夫。
本來想著弄出點動靜來讓張大海快點出來,可現(xiàn)在想想,劉嘉說的好像有道理。
如果真把張大海給嚇著了,那他們這一趟就白跑了。
悄悄地壓下性子,王立秋躲在暗處,扒起墻頭來。
看到王立秋伸直脖子的樣子,劉嘉無奈地搖搖頭。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能明白他們躲在這里是為了等張大海。
可若是不清楚事情經(jīng)過的,十有八九會把他們當成爬寡婦墻的渾蛋!
再加上他們兩個人現(xiàn)在的狀況,如果真被人發(fā)現(xiàn)了,真的想解釋都難。
王立秋還沒有娶媳婦,大小伙子單身一個人。
而自己雖然已經(jīng)有過一段婚姻,現(xiàn)在卻是離婚的狀態(tài)。
他們兩個人湊到一塊守在劉寡婦家墻外面,不難讓人腦補出一些不該想的畫面。
劉嘉正在愣神,院子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哎呀!”
是女人的聲音。
劉嘉打了一個激靈,用手碰了碰王立秋的腿。
王立秋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劉嘉還沒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張大海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咋得啦?出啥事了?”
“我腳扭了一下,疼死了,你過來扶我一把!”
“來了來了!”
張大海聲音急促,劉寡婦也在輕聲地哼哼著。
劉嘉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但王立秋卻看得很清楚。
這個時候,劉寡婦已經(jīng)走到了北屋墻根底下。
屋子里點著煤油燈,雖然不算太亮,但足夠把院子里的情形看得明白。
劉寡婦要進屋,走到窗戶那邊的時候,突然扭了一下腳。
張大海匆匆忙忙從屋子里出來,接著把劉寡婦摻進去了。
王立秋一松手,接著雙腳著地。
“什么情況?”
王立秋簡短地說了一下是怎么回事。
劉嘉的神情再次變得凝重,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這可是個好機會!
剛才自己還在擔心張大海不敢出門,這會兒,估計情況要變了。
自己不是誠心要咒劉寡婦。
但此刻,劉嘉真盼望著劉寡婦的腳扭得重一些。
這樣,張大海就出門了。
王立秋也想到了這一點,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最好讓張大海給小寡婦買點藥去。”
劉嘉嘴角翹了翹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可不能發(fā)出任何動靜,因為張大海隨時都有可能從屋子里出來。
相對于剛才的情況,劉嘉跟王立秋更加緊張。
兩個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果然,時間不長,張大海真的從北屋里走出來了。
“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先忍忍。”
說完這句,張大海已經(jīng)走到門口。
劉嘉跟王立秋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頭的意思不言而喻。
聽了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開門的聲音,王立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劉嘉悄悄地往前走了幾步,正好停在門口那棵槐樹后面。
相好地扭了腳,張大海也顧不了那么多,出門就左轉(zhuǎn)。
衛(wèi)生所離這里可有一段距離,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有沒有值班的。
張大海還在心里頭盤算,突然,樹后面冒出了一個黑影。
張大海被嚇了一跳,頭發(fā)都要豎起來!
“誰?”
話音剛落,脖領子突然被那人揪住!
“我是誰,你不知道?”
聽到是劉嘉的聲音,張大海的心里咯噔一下子,頭皮再次發(fā)麻!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自己躲到劉寡婦家里來,就是為了怕見劉嘉這個瘟神,沒想到還是在這里遇到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沒辦法!
“你怎么會在這兒?放開我!”
知道劉嘉跟自己較上了真,張大海干脆把心一橫,直接吼了一句。
劉嘉攥著張大海的脖領子不撒手,王立秋猛地竄出來,照準了張大海的腦袋,一拳砸了過去!
“這個老王八蛋,可讓我們逮著你了!”
“冤枉我三哥,還有心情找相好的來,小日子過得挺美的你!”
“遇到了我們,你就別想好!”
張大海被王立秋的一拳砸懵!
只聽得到耳朵邊上有人在說話,卻怎么也記不起這人是誰了。
“你們放了我,你們憑什么抓我?我要找隊長去!”
劉嘉一聲冷笑。
“好啊,咱們倒是順路!”
“我剛好要找隊長反映你造謠誹謗的事情,這會兒你也要去,那我就再加一項。”
“流氓罪,判在你身上不算冤枉吧?”
前一刻,張大海還趾高氣揚,可聽劉嘉把話說完,張大海腦袋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流氓罪?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要是被判下來,估計自己后半輩子都出不來了!
“你說啥,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我是流氓罪,劉嘉我可告訴你,話不能亂說!”
張大海剛一梗起脖子,劉嘉伸手便給了他一個耳光!
“話不能亂說,你也知道?”
“你誣陷我跟張燕子的時候,怎么沒有想到這句話,張大海,這事沒完!”
“咱們不在村子里解決,直接去縣城里!”
劉嘉再次開口,張大海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開始往后退,兩條腿也開始打哆嗦。
“別,劉嘉,我是鬧著玩的,你別當真!”
張大海清楚。
劉嘉說要去縣城里解決問題,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現(xiàn)在的劉嘉不光開著廠子,而且還有拖拉機,他要去縣城那可是分分鐘的事情。
現(xiàn)在把話說得這么堅決,說不定,他縣城里頭有人。
到時候,不光給自己定個誹謗罪,再弄個流氓罪壓在腦袋上,這一輩子不就完了?
“說著玩,你特么的說話沒把門滿嘴噴糞啊!”
“我三哥說了,這件事情沒完就肯定沒完!”
“跟著老子走!”
看到張大海那一副慫樣,王立秋心里的火氣在壓制不住。
一把拽過張大海的胳膊,也不管張大海有沒有站直,直接拖著他往前走。
劉嘉并沒有制止。
任由王立秋像拽死豬一樣拽著張大海。
“我錯了,劉嘉,你給我個機會,我真不是故意的!”
“現(xiàn)在說這個,晚了!”
甩出這句話,劉嘉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連頭也不回了。
說這回話的功夫,張大海的腦門上已經(jīng)滿是汗水。
一路上,張大海一直在求情,卻不敢大聲嚷嚷。
王立秋懶得理會張大海,推搡著他往前走。
張大海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直到感覺腳底板被硌得生疼,這才發(fā)現(xiàn),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丟了!
“劉嘉,劉嘉,咱們有話好好說,咱不去城里行不?”
眼看著走了一截,張大海再也堅持不住,使勁地咽了一口口水以后,再次向劉嘉求饒。
劉嘉停下腳步,目光當中閃過一絲凌厲。
“說,你為什么害我?”
“我沒害你啊,我害你干啥,咱都一個村的,我可沒那個心思。”張大海還想要說什么?看到劉嘉死死地盯著自己,聲音突然又變得小起來。
“我承認我胡說八道了,其實我就是為了出一口氣,在城里,我嫌你說話太難聽了。”
“其實,我是真想把張燕子抓回去的,這不是你沒有幫忙抓人嗎?”
“張燕子這回跑了以后,下一回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我心里都著急了!”
張大海一臉懊悔,想方設法地替自己找借口。
王立秋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你放屁?想抓人,你自己抓去,憑什么讓我三哥幫你?”
“你著急就能滿口噴糞啊,你憑什么?”
“今天,你把全村人都召集起來,當面解釋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然,老子廢了你!”
說話間,王立秋一腳踢在張大海的褲襠處!
“唉呀!”
張大海一聲哀嚎,瞬間滾成了一個蝦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