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所以并沒有接上周彩霞的話茬。
可走了一半,劉嘉突然停下腳步。
“怎么了?你倒是走啊?”
周彩霞斜了斜眼睛,像往常一樣催促劉嘉。
劉嘉卻說:“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就過去。”
“好好的,你干嘛?”
實在想不出劉嘉為什么會這么反常,周彩霞接了又問了一句。
劉嘉笑笑。
“周叔跟嬸子給我包餃子,我總不能空著手去吧,你先回去,我去林子那邊刨兩顆筍。”
周彩霞愣住,眼神里頭滿是不可置信。
去吃餃子就去吃餃子,哪有那么多事兒?
再說了,劉嘉這是什么操作?
如果想吃筍,在竹林子里頭隨便刨,別人不敢這么做,自己想刨多少刨多少。
還用得著他刨去?
“別看了,去吧去吧,我給周叔做道菜!”
周彩霞撇撇嘴,直接甩給劉嘉一個大白眼。
“筍子有啥好吃的,又不是沒有吃過,看到你給吹的!”
見周彩霞這副神情,劉嘉直接來了一句。
“你還別說,我做出來的菜肯定跟別人做的不一樣,不信一會你嘗嘗。”
“行行行,我先走了行吧?嫌我礙事,我還不跟你一塊走呢!”
劉嘉不愿意跟自己一塊走,所以才想辦法把自己支開。
等一會兒他做好了菜,自己肯定不賞臉!
心里如此想著,周彩霞的腳步也跟著加快了很多。
而劉嘉則是轉(zhuǎn)身去竹林子那邊,根本不去刨筍了。
夏天的筍吃起來一樣有味兒!
守著竹林子就是好,什么時候想吃筍都能跑得出來。
雖然,一年四季下來筍的味道會有所不同,但是用筍炒肉不管在什么時候都會讓人咽口水。
其實,劉嘉想的是做一份手剝筍。
只可惜現(xiàn)在的筍子有點不合適。
真要做手剝筍,選用的食材應(yīng)該是春雷筍,或者是小筍,那才叫香。
眼下沒有時間糾結(jié),筍子該做成什么樣的。
劉嘉想著先把筍刨回去再說。
十幾分鐘以后,劉嘉真的帶著三顆大筍來到周豐收家。
“三子來了,來就來唄,怎么還帶東西?”
看到劉嘉手里拎著東西,周豐收的話語當中也多了一絲埋怨。
這小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自己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外人。
可最近,劉嘉每次來都不空的時候。
多多少少都會帶一些東西。
而劉嘉回的還是那句話。
“嬸子包餃子,我一下子能吃三碗,什么都不帶,我哪好意思吃?”
“今年學會客氣了,原先你都是空手來甩開腮幫子就吃,也沒見你這么懂事啊!”
周豐收笑著打趣。
劉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周叔,我都成大人了,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混小子了!”
“還是別這么懂事的好,你這么一說,我都覺得咱們的關(guān)系疏遠了。”
周豐收說的是實話,一點都不夸張,把話說完以后,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失落。
面前人的心思,劉嘉怎么可能不懂?
自己在西里村長大,從小都是兩家跑。
小時候在周豐收家吃飯,劉玉田趕都趕不回去。
現(xiàn)在想想,就像是昨天發(fā)生的事情一樣。
可再次仔細地看面前的周豐收,劉嘉心中也是一陣感嘆。
時間過得可真快,孩子們長大了,周叔的頭發(fā)也有些白了。
至于剛才周豐收說的關(guān)系疏遠,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周叔,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多愁善感?是不是我要走了你舍不得我?”
不等周豐收開口說話,劉嘉接著又說:“放心吧,我是去上學又不是不回來,等到學校放假的時候,我肯定早早的就跑回來了。”
“這個我信,你小子從小到大就不安生。”
看到周豐收臉上又恢復往日的神情,劉嘉這才笑著進廚房。
周豐收也沒有攔著。
反正在自己的眼里,劉嘉跟半個兒子也差不多。
看到劉嘉動手做菜,彩霞娘趕緊招呼彩霞幫忙。
“彩霞,你在外面磨蹭啥呢?趕緊過來,看看三子需要啥。”
“嬸子,你別催了,一會兒讓彩霞給我剝一些蒜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炒筍要放蒜,這個彩霞娘知道。
站起身以后,想象成當即拿出一把沒有蒜送到劉嘉這邊。
“嬸子,你知道我做啥菜啊?怎么提前把蒜剝好了?”
彩霞娘笑著開口,“剛才沒事兒,我就順手剝了幾瓣蒜,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周彩霞突然進來。
“三哥,你說讓我干啥來著?”
“沒事兒,出去歇著吧,嬸子已經(jīng)把蒜給我了。”
劉嘉一邊洗筍一邊說話。
周彩霞一臉好奇。
“三哥,你這是要做什么菜,怎么旁邊還放著一大把干辣椒?用得了這么多嗎?”
平常的時候,如果炒筍放上蒜瓣,放上辣椒,頂多放上點肥肉,這就算是一個好菜了。
但劉嘉這大把的辣椒還有這么多的蒜,實在讓周彩霞想不明白。
“等著吧,一會兒我做的菜,好吃的得讓你舔手指頭。”
劉嘉一臉認真,周彩霞卻笑起來。
接著又來了一句,“你就吹吧!”
“怎么說話呢?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像小時候一樣?”
劉嘉還沒有說什么,旁邊的彩霞娘已經(jīng)看不下去了。
以前他們嘻嘻哈哈,說起話來沒有把門就算了現(xiàn)在劉嘉都要上大學了,周彩霞也有了婆家,還這樣亂說,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意識到事情不妙,周彩霞急忙轉(zhuǎn)身。
等走出屋子才喊了一聲,“娘,三哥說不用幫忙了,那我就先回北屋了啊!”
彩霞娘無語。
劉嘉的嘴角卻翹了起來。
在周豐收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一點都不拘束。
剛才拎著筍回來,劉嘉最終還是決定,要按照手剝筍的辦法打發(fā)這幾顆筍。
依照現(xiàn)在筍的塊頭,一會兒做好,吃起來肯定不會像手剝筍那么爽,但是味道絕對差不到哪兒去。
實在也是因為自己饞那一口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做一鍋子。
于是切筍的時候,劉嘉并沒有切成片,而是切成了豎條。
簡單的過了一下水,接著放油,姜蒜辣椒一起上。
嗆味兒出來,劉嘉還把旁邊的花椒大料也都扔了進去,最后又放上了醬油。
聞著屋子里冒出來的香味,彩霞娘都忍不住使勁地吸了吸鼻子。
“嬸子,我還要用點白糖。”
“行,我現(xiàn)在給你拿去!”
掀開門簾,彩霞娘走出去,頭一句話就問:“他爹,你們聞到香味了沒有?三子炒菜這味道怎么這么香啊?”
“我早就聞到了,我不敢進去,怕你把我轟出來,娘,我三哥炒什么菜呢?”
周豐收還沒有說話,周彩霞趕緊伸過腦袋來問。
彩霞娘邊走邊說:“就是剛才他拿過來的那個筍呀,別問了,我趕緊給他送點白糖去。”
周彩霞愣住,眼睛瞪得溜圓。
“啥?炒個菜還放白糖?長這么大,我都不知道炒菜還要放白糖的!”
旁邊,周豐收也有些驚訝。
炒菜放糖,自個兒也是頭一次聽說。
在西北村,自己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也去過幾次國營飯店吃飯。
飯店里有甜菜,也有口味重的。
但是筍子放糖,這合適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還沒有緩過,彩霞娘已經(jīng)拿著一個小罐子走進廚房。
為了能夠更加入味一些,劉嘉把筍條切得有些細,放好糖以后,劉嘉就蓋上了鍋蓋。
眼看著劉嘉要出去,彩霞娘問了一句,“三子,這啥時候能好?”
劉嘉放下筷子。
“燉著吧,嬸子,我告訴你,其實把這菜放到明天早晨,絕對好吃的不得了!”
“但是,反正我已經(jīng)等不了了,一會咱們就吃吧。”
“這一鍋子筍子有剩頭,明天你們嘗嘗不一樣的味道。”
彩霞娘的眼睛笑成一道縫。
“三子真的長大了,沉穩(wěn)了很多不說,還會做飯了,真好啊!”
面對彩霞娘的夸獎,劉嘉也笑起來。
劉嘉的嘴角一直揚著。
剛才做的那一鍋,雖然不是地地道道的手剝筍,可是劉嘉有信心等到他們吃的時候,絕對會伸出大拇指!
這一點自信,劉嘉還是有的!
剛才就像在炒菜的時候,彩霞娘也一直在鍋里添水。
時間也剛剛好,劉嘉這邊的筍子出鍋,那邊餃子也出鍋了。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所有人的嘴都合不攏。
看到劉嘉端的一盆子飄著辣椒的筍子出來,周豐收跟周彩霞又一臉驚訝。
“我的老天爺三哥,你這是跟賣辣椒的真親戚還是怎么的,弄個筍怎么放這么多辣椒,這還能吃嗎?”
“當然能吃了,不信你嘗嘗?”
周彩霞拿起筷子,本來想著先夾一個餃子放到嘴里,聽劉嘉這樣說,干脆伸向了飯桌上的盆子。
夾起一塊筍,周彩霞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
“哎呀,辣死我了!”
“哎呀,真好吃!”
“爹,你快點嘗嘗這筍可好吃了!”
周彩霞抬手在嘴角邊煽風,接著又倒吸涼氣,但是嘴卻沒有停下來過。
劉嘉做的筍,實在是太好吃了!
又香又麻又辣!
自己這一輩子也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筍!
“三哥,真好吃!”
劉嘉聽完笑的糾正,“是筍好吃,不是我好吃。”
周彩霞翻了個白眼,接著又夾了一筷子。
看周彩霞吃得那么香,周豐收心里也開始犯嘀咕。
不就是多放了辣椒,炒了個筍嗎?
還值當?shù)谋豢涑蛇@個樣子?
“啥味兒的?我也嘗一嘗。”
說話的功夫,周豐收也開始吃筍。
一筷子下去,就再也停不下來。
劉嘉端起面前的餃子碗,慢悠悠地吃起餃子來。
新出鍋的餃子就是好吃。
尤其是還沒有塌下汽的那一種,正是好吃的沒有辦法用言語來描述。
劉嘉吃餃子,周豐收兩口子還有周彩霞都在吃筍。
嘶哈的聲音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一連吃了好幾口,周豐收才想到面前還有餃子。
“對啦,咋忘記拿酒了?有三子做的這個菜,我可得好好地喝兩盅。”
周豐收站起身,笑瞇瞇地往北屋里走。
突然,門口有人大喊了聲。
“隊長不好了,出事兒了!”
“你趕緊過去看看吧,老蘇家的閨女,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