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來了!
而且比郭建軍走的還快。
郭曉蘭心中緊張,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眼前的劉嘉,跟自己之前見到的那個劉嘉不同。
劉嘉穿了一身干凈的衣服,腳上還穿著新鞋,頭發像是剛洗過的。
走起路來,風吹著頭發絲一顫一顫的。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跟以前比起來好像瘦了一些。
郭曉蘭一下子看直了眼,甚至連招呼都忘記了打。
“蘭蘭,怎么愣在那里了?燕兒呢?行李在哪兒?”
郭建軍這么一問,郭曉蘭這才緩過神。
“就在這兒呢,哥,我拎出去吧。”
“我們兩個大男人在這兒,怎么讓你拎東西,交給我們吧!”
郭建軍一邊笑一邊往里走。
此刻,劉嘉也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郭曉蘭。
“郭曉蘭,你好。”
劉嘉主動跟郭曉蘭打招呼。
郭曉蘭的臉立刻緊張得通紅,就像一塊大紅布。
就連說起話來,聲音都變得磕磕絆絆。
“你好,劉嘉,恭喜你啊,要去上大學了。”
“謝謝。”
劉嘉不卑不亢,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來到屋里,劉嘉看了郭曉燕一眼,接著又看到了她腳邊的行李。
“這些是吧?我先搬到車上去。”
說著,劉嘉彎腰就提行李包。
郭建軍看到,急忙阻止。
“三子,你著什么急,進來以后還沒有喝口水,你先坐下,喝了水咱們再走,時間來得及。”
郭曉燕一愣。
剛才,劉嘉跟郭曉蘭打招呼的時候,郭曉燕看得清清楚楚。
當時,郭曉燕還在想,不知道劉嘉會怎么跟自己打招呼。
只是沒有想到,劉嘉根本沒有提到自己的名字,只顧著拿行李。
更讓人郁悶的是,郭建軍跟劉嘉的關系居然那么好?
郭建軍居然叫劉嘉三子了!
這是什么事兒嘛!
要知道,如果不是感情鐵,除了家里人以外,劉嘉肯定不會允許別人叫他三子。
因為劉嘉曾經告訴過自己,凡是叫他三子的人,在劉嘉的潛意識里,就已經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
說得比較直白一些,那些人已經被劉嘉劃到了特定的圈子。
劉嘉對郭曉蘭可和琪琪,又跟郭建軍那么好,那自己呢,在這三個人當中,好像只有自己是個例外。
郭曉燕悄悄地嘆了一口氣,心情突然變得失落。
這時,郭建軍想給劉嘉倒水,劉嘉卻直接拒絕了。
“喝什么水,出來的時候都喝飽了,一會兒你還要開車呢,不怕半路去廁所?”
說話的時候,劉嘉也沒有想那么多。
等到把話說出來,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妥。
自己跟郭建軍開玩笑開慣了,這話隨口就來。
只是沒有想到,在場還有兩個女孩子。
等到劉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劉嘉尷尬地補充,“我的意思是,別麻煩了,還是拿行李要緊。”
說完,劉嘉拎著郭曉燕的行李包就往外走。
看到這個情形,郭建軍也不好繼續坐在沙發上喝水,只好也拎著包跟著出去。
郭曉燕低著頭沒說話,也默默地跟上。
接下來,劉嘉首先上了車,留給了郭曉燕跟家人告別的功夫。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馬上就要離開,除了臉上流露出來的不舍以外,郭曉燕緊緊地抱了抱郭曉蘭。
接著,郭建軍帶著郭曉燕上車。
吉普車緩緩行駛,到了大街拐角處,汽車突然停下。
“壞了,忘了拿我的身份證了,你們在這等一會兒啊,我回去一趟。”
“你這人,怎么這么馬虎?明明知道要出門還把身份證給忘了,真是的!”
雖然時間還早,可聽到郭建軍說沒有帶身份證,郭曉燕還是忍不住一通埋怨。
郭建軍急忙賠禮道歉。
“錯了,行了吧,別在這里數落我了,如果我在這兒接受你的批評教育,那你還去不去報到了?”
郭建軍知道郭曉燕的脾氣。
別看表面上長得文文靜靜的,脾氣可不好了。
小脾氣一上來,小嘴叭叭地會說個不停。
自己真要是在她面前規規矩矩地站著,按照大小性子,絕對能說上半個小時。
所以,郭建軍首先賠禮道歉。
也趁著這功夫,郭建軍從車上跳下去,一溜煙就跑了。
于是,車里只剩下了劉嘉跟郭曉燕。
郭曉燕撅著嘴,不滿地看了一下窗外,“真不知道這脾氣什么時候才能改改,丟三落四的。”
說完,郭曉燕轉頭看一下劉嘉。
“你說,就他這樣還給領導開車呢,就這記性,還不得把領導的東西都給丟光了?誰敢用他?”
郭曉燕一張口就是質問,噼里啪啦地問了好幾個問題。
劉嘉無語。
真的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才好?
“哎,你怎么不說話呢?我問你呢,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可氣?”
見躲不過,劉嘉只好說道:“關心則亂,他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把其他的事情都忘了。”
劉嘉相信,這樣的回答,應該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果然,郭曉燕不再說什么,可是一張小臉始終拉著。
準備了這么久,明明非常開心的事情可卻讓郭建軍破壞了心情。
郭曉燕也知道劉嘉是在打圓場。
什么關心則亂,劉嘉光知道撿著好聽的說。
在自己看來,郭建軍分明就是丟三落四!
“對了,劉嘉,你怎么帶那么點東西?”
突然想到車上沒有多少劉嘉的東西,郭曉燕有些疑惑,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問。
“沒什么好準備的,我們男的跟你們女的不一樣,女孩子講究一些,拿的東西也多,我們就少多了。”
郭曉燕想想也是。
可隨即,過程中的目光當中有閃過質疑。
“劉嘉,不會是你懶得準備想去了以后再買吧?”
此話一出。
劉嘉瞬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其實,自己的心里就是這么想的。
那么長的路,拿那么多東西,還不夠麻煩的。
反正到時候也有賣東西的地方,直接拿錢比什么都省事兒。
一下子被郭曉燕說中想法,劉嘉咧開嘴笑了笑。
郭曉燕瞬間翻了個白眼。
“我算知道我哥為什么能跟你說到一塊兒去了?你倆太像了,能說三句話的不說兩句話,一切從簡。”
郭曉燕嘆氣。
那些大男人為什么就不知道準備得細致一些呢?
萬一到時候沒有賣東西的該怎么辦?
他們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而且,以前的劉嘉可不是這樣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劉嘉變得不拘小節了?
郭曉燕記得,以前的劉嘉非常細心,尤其是在關于自己的事情上,可以說是上心的不得了。
不管去哪里,所有的東西都不需要自己準備,只要喊一聲劉嘉,什么事情就都辦妥了。
現在,成了劉嘉一個人了,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郭曉燕再次看了看劉嘉,突然感覺面前的男人變得陌生起來。
……
“真是的,怎么就把身份證給忘了,害得燕兒數落我一番。”
“不過沒事兒,反正劉嘉也不是外人,聽到就聽到吧,也不會笑話我的。”
“真不知道劉嘉那幾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就燕兒的小脾氣,誰能受得了?”
郭建軍一邊往回走,一邊小聲地嘟囔。
跟來的時候不一樣,回去的時候,郭建軍慢悠悠的。
剛才回家拿身份證,郭建軍一路小跑,腦門上都出了一層汗。
現在東西找到了,自己還風風火火地跑回去,那不是傻了?
最近這幾天,腦子里沒有別的事兒,全是送劉嘉跟郭曉燕上大學。
今天把他們兩個人送走,自己的心也能放回到原處了,終于不用惦記這件事情了。
接著又說了兩句,郭建軍哼起小曲。
“革命的……”
一句沒唱完,旁邊突然竄出來個人影!
“臥槽!誰啊!”
之前放松的狀態蕩然無存,郭建軍被突如其來的身影,嚇了一跳。
粗口也本能地脫口而出。
對面的人急忙往后退了兩步,歉意地開口。
“對不起建軍哥,我不是故意的,沒碰著你吧?”
建軍哥?
郭建軍一頭霧水,抬頭看向面前的人,這才發現,竟然是曹向陽!
“曹向陽怎么是你?你這是要去哪兒?”
看到郭建軍認出了自己,曹向陽喜出望外,使勁的吧唧了吧唧嘴,曹向陽這才開口。
“軍哥,我是來找郭曉燕的。”
“有事兒?”
“這不是要去大學了嗎?我們兩個人在同一個大學,我問問她怎么去,我們兩個人在一塊兒訂車票,去學校也方便。”
郭建軍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曹向陽。
自己對曹向陽了解的并不多,卻也知道他家的基本狀況。
跟其他城里人家不一樣,曹向陽的家庭可以說是有些條件的。
父親曹中生是服裝廠銷售科的科長,幾年下來,也積攢了一些人脈。
聽說手里還有一些權利。
像這種高工資高職位的人,兒子都要上大學了,家里竟然不管他,太不可思議了吧?
再說了,他要找郭曉燕,難道真像是說的那樣,要帶著郭曉燕去訂車票?
怎么可能!
自己的妹妹,雖然下鄉吃過苦,可也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頭的。
現在回了城,父親也平了反,怎么可能還讓妹妹一個人去大學?
“建軍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了?”
曹向陽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
郭建軍這才緩過神。
“哦,我開車送燕兒去學校,她就不買票了。”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當著郭建軍的面,曹向陽說話的聲音突然小了一倍,“建軍哥,你車上還能坐下人不?”
“什么?”
“我可不可以搭你們的車一塊去?咱們也不算陌生,如果你車上能坐得下,就把我也帶上吧!”
曹向陽一臉真誠,說話的時候還朝郭建軍這邊走了兩步。
郭建軍一下子蒙圈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自己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話會是從曹向陽的嘴里說出來的。
他竟然要搭自己的車?
要跟郭曉燕一塊去?
一塊去倒是沒有事兒,自己也不心疼那些油錢,反正多坐上一個人也沒有什么。
可是這話從曹朝陽的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別扭?
拒絕,還是同意?
這是一個很深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