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時候,但凡有劉嘉在身邊,王立秋說話辦事都有底氣。
今天,卻不一樣。
大晚上,烏漆抹黑的,劉嘉怎么帶自己到這里來了?
王立秋倒吸一口涼氣,悄悄地看了一下劉嘉。
難不成,三哥也想快點娶媳婦?
看到二哥娶媳婦了,三個心里也著急,所以趁大伙不注意,跑到祖宗墳頭前想念叨念叨?
村子里的習俗,是老輩傳下來的。
家家戶戶都一樣,如果有開心的事情,人們會本能地想到已經逝去的親人。
同樣,也會想著把這好消息告訴他們。
如果心里有什么愿望,同樣會念叨幾句。
想到現在是新時代了,誰家也沒有把祖宗牌位供在家里,所以劉嘉大晚上的跑到墳頭這邊來,應該也是這個意思。
老劉家有好事兒,三哥想告訴列祖列宗。
如此想著,王立秋點了點頭。
旁邊,劉嘉卻開始磨鐵鍬。
“哥呀,你等一下,你別拿著鐵鍬干!”
“哥,不管你心里咋想的,咱都不能動家伙!”
“你現在又開廠子,又是大學生,找個媳婦肯定不難,你別著急啊!”
前一刻,王立秋還想著,劉嘉把自己帶過來,是想跟列祖列宗表明一下心意。
可看到劉嘉動作麻利地拿鐵鍬,王立秋又本能地覺得,剛才自己想錯了。
或許劉嘉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
可在怎么不高興,也不能跟列祖列宗過不去!
王立秋聲音發顫,一把抓住劉嘉的胳膊。
“說實話,就老崔家辦的那些事情,誰也看不過去大伙都知道。”
“回頭找個機會,治治他不就行了嗎,不至于這樣啊!”
“要不我再給他家門口扔幾個炮仗去?”
王立秋一邊勸說一邊拉劉嘉。
目的只有一個,不能讓劉嘉這么沖動。
可看到劉嘉執意要往前走,王立秋急得都蹦了起來。
此刻,劉嘉恨不得把王立秋的嘴給堵上。
“別叫喚了,今天你事兒怎么這么多?誰說我要跟祖宗過不去了?你仔細看看,這是我們家的墳地嗎!”
“哥呀,就算是別人家的墳地,你也不能跑啊!”
說完王立秋咕嘟一聲,咽了一口口水。
劉嘉無語,只好壓低聲音解釋。
“我要刨樹,不是刨墳,你看好了,瞧那點出息。”
秋子一愣。
“三哥,原來你是想刨樹啊?”
“不刨樹怎么著,大晚上的,我閑著沒事干,跑人家的墳去!”
聽劉嘉這樣講,王立秋總算松了口氣。
剛才,自己嚇得沒有背過氣兒去。
“可把我嚇死了,三哥,我以為你心里不痛快……”
王立秋的話,只收到一半劉嘉便將其打斷。
自己才沒有那么傻。
誰招惹自己就會還回去,就算是再不痛快,也不至于拿死了的人說事兒。
劉嘉沒有管目瞪口呆的王立秋,朝周圍看了一下,鎖定目標以后,直接開始動手。
聽說最近兩天都在下雨,現在也不是天寒地凍的季節,要刨點東西應該不算困難。
可想歸想,真正動起手來,劉嘉便感覺到了困難。
時間不長,劉嘉的腦門上就出了一層汗。
旁邊的王立秋聽到劉嘉呼吸都變得不均勻起來,趕緊拿過鐵鍬。
“哥,你先歇會兒,我挖!”
說完,王立秋便也像劉嘉那樣,一鐵鍬接著一鐵鍬地挖起土來。
劉嘉也沒有說什么,擦了汗以后便坐在一旁休息。
兩個人的速度都不算快,但是劉嘉確定,用不了多長時間,自己要找的東西就會出現。
根據時間差,那些銀圓應該還沒有被挖走。
上一輩子,大樹底下的那些銀圓是被二來子發現的。
二來子賭錢,收了不少。
要債的人整天在他家門口罵街,大伙也沒有放在心上。
后來,二來子被逼的,實在沒有辦法了,便動起了歪心思。
肯定這片有不少樹,據說都是野出來的。
二來子就想砍一棵樹,弄出去賣點錢。
可沒想到,在挖樹的時候,居然挖出來了一罐子銀圓!
當然,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二來子出事兒,估計這個秘密都能被二來子帶到墳里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對于這筆意外之財,二來子還是沒能保住。
想想那一小罐子銀圓,劉嘉的心也跟著動了一下。
二來子想把挖到的銀圓換成現錢,所以就想著去城里。
路上搭了一個騾子車。
沒成想在過河的時候,騾子車就驚了,竟然沖到了河里!
最后,一把歲數的二來子被淹死,銀圓也散河里頭了。
趕著騾子車的車把式會些水性,總算把命撿回來。
想著之前路上二來子說的話,終于找到了西里村。
直到那個時候,大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而關于那些銀圓,大伙也是議論了好長一段時間。
有人說這不義之財不能留下。
也有人說,二來兒子壓不住那么大的福氣被最后被帶走了。
劉嘉不信那個邪。
既然自己已經知道了這個線索,如果不利用,那不是個傻子?
“三哥,咱能不能歇會兒,累死了!”
王立秋的胳膊都在打哆嗦。
挖土并不累,但是要把土扔到一邊去,再重復挖土動作,一連串下來,就有些讓人受不了了。
劉嘉沒說什么,接過鐵鍬接著干活。
還沒挖多久,突然,“咔”一聲!
鐵鍬發出了異樣的聲響。
劉嘉心中一喜。
挖到了!
“哥呀,咋回事兒,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邪性的東西?”
王立秋的眼睛瞪得溜圓,說話的聲音又開始發顫。
劉嘉擺擺手。
“沒事兒,找到了!”
“啥呀?讓我瞅瞅。”
說話的功夫,王立秋便伸過腦袋。
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罐子。
“我的那個老天爺呀,哥呀,這不會是誰的骨灰吧?咱走吧!”
劉嘉一把抓住王立秋的胳膊。
“等會兒,一會兒讓你走你都不走。”
“啥?這不是裝骨灰的壇子嗎,這里頭還能有寶貝?”
話雖然這樣說,但王立秋根本不相信自己說出來的這一套。
這里可是墳圈子,大樹底下埋個骨灰壇子很正常。
要說這骨灰壇子里有寶貝,估計被埋了的列祖列宗都不信!
劉嘉慢慢地掀開盤子蓋子,王立秋的眼睛都直了!
……
得知曹向陽在大學里發生的一切,郭建軍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愣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郭曉燕手里捧著水杯,面無表情地喝著水。
“所以說,現在曹向陽是身敗名裂了?”
“也不算吧,很少有人知道趙立剛是曹向陽,大家只知道趙立剛十分狼狽,要說曹向陽,估計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
郭建軍撇撇嘴。
“燕兒,你相信當初曹向陽在車上說的那些話不?”
“不知道,在我看來,曹向陽跟趙立剛有沒有關系都無所謂,反正這個人太陰險。”
郭曉燕這么一說,郭建軍立刻跟著點頭。
曹向陽這個王八蛋,居然敢陰郭曉燕!
郭曉燕是誰?
那可是自己的親妹妹!
郭建軍的心里憋了一口氣,卻想不出有什么辦法可以發泄出來。
腦海當中閃過劉嘉的影子,郭建軍鄭重地開口說道:“燕兒,你在大學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要多跟劉嘉商量,記住了啊!”
“知道,這話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一直按照你所說的去做的呀。”
剩下的話,郭曉燕沒有說出來。
每次感覺到有事情,劉嘉都會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自己的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今天單位臨時有事,也沒有辦法參加建業的婚禮,真是郁悶!”
抬胳膊看了看手表,郭建軍又說了一句。
本來,郭建軍已經跟劉嘉說好了,可昨天晚上臨時有事,領導得出門。
沒辦法,郭建軍只好讓李振和捎信兒過去。
郭建軍知道,劉嘉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生自己的氣,可不管怎么想,郭建軍總覺得心里別扭。
“這也是說了好幾遍了,你要是真的覺得心里過意不去,不行明天就去一趟?”
“算了吧,人家都娶過媳婦了,明天干嘛去?回頭有時間了,買點東西再過去吧。”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旁邊,郭曉蘭一直沒有插嘴。
聽著郭曉燕講他們在學校里的事情,郭曉蘭又羨慕又驚訝。
雖然沒有見過郭曉燕嘴里說的劉茹,可光是想想郭曉蘭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都是女孩子,她的心怎么那么狠?
這還是一個宿舍里的呢,抬頭不見低頭見,做那么上不得臺面的事情,以后怎么相處?
“姐,你們圖書館那邊怎么樣?效益好嗎?”
郭曉蘭還在愣神,郭曉燕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還好,現在辦借書證的人越來越多,我們那邊也忙起來了。”
“你可要注意休息,我不在家,很多事情都落到了你的身上,我的那一份孝心,只好讓你來代替了。”
郭曉燕并沒有打什么官腔,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誠心實意。
自己沒辦法在父母身邊,他們真有什么事情,也只能靠姐姐跟哥哥。
聽郭曉燕這樣說,郭曉蘭直接笑起來。
“你這話說的,我跟哥都不好意思了,爸媽現在身體挺好的,你完全不用擔心,倒是你,我們總是放心不下。”
“有劉嘉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郭曉燕習慣性地把頭發掖到耳朵后面。
看到郭建軍跟郭曉蘭驚訝地望著自己,郭曉燕這才發覺剛才說錯話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在大學那邊真有什么事,我有可以商量的人。”
盡管如此解釋,可效果還是沒有郭曉燕想象的那么好。
尤其是郭建軍。
聽到郭曉燕這樣說以后,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燕兒,別解釋了,我知道,全都知道!”
郭曉燕急得直瞪眼,猛地把水杯放到桌子上。
“你知道什么呀,凈瞎想,我跟劉嘉什么事兒也沒有,你別多想啊!”
“沒事,哥知道你倆沒事,行了吧?”
郭建軍越是這樣說,郭曉燕越不相信他說的話。
最后,郭曉燕一甩辮子,轉身走出去了!
郭建軍偷偷的樂。
“說沒事兒你信嗎?你看他這著急的樣子,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說完以后,郭建軍又悄悄地告訴郭曉蘭。
“其實,我還真巴不得他跟劉嘉有些什么事情呢!”
郭曉蘭一愣,慢慢咬住嘴唇。
心里的那份失落,再次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