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暖不善的聲音傳來,“我說你怎么在外面裝得那般可憐,原來是想要勾引趙王殿下。”
扮可憐?
自己何時扮可憐了。
若她指的是自己被羞辱的事情,那還是自己錯了?
凌雪氣的要出來理論,卻被林念喝止了,“退下。”
不忿之氣堵塞胸膛,凌雪很想說些什么,可只能聽小姐的話。
蕭暖終于看到林念那平靜表情下有了其他情緒,惡狠狠地瞪了林念一眼,心里多出快意,繼續(xù)出言不遜,“你不過是個下人所生的低賤血脈,如何能與趙王殿下站在一起?”
低賤血脈。
喬軒轉(zhuǎn)頭看向蕭暖,蕭焱也眉頭緊鎖。
陳念聽到這話,不由覺得好笑,“那你為何覺得,你可以與本王站在一起?”
他的聲音轉(zhuǎn)為冷冽,“還不跪下!”
蕭暖一愣,緊接著周圍的人跪下,連宋淑也跪下了。
眾人猛然想起,這是王爺。
她后知后覺,忙不迭跪下去,微微抬頭,卻見陳念一只手托起林念手臂,不讓其一同下跪。
如此舉動,讓蕭暖弄巧成拙,自取其辱。
陳念輕聲笑道:“既然蕭姑娘覺得你不用跪,那就不用跪了?!?/p>
林念對陳念微微欠身一禮,陳念隨意點頭。
走向蕭暖,她身邊也有兩個人沒跪。
一個是蕭焱,一個是喬軒。
二人皆有官位在身,可以如此。
可蕭暖不行,陳念走到蕭暖面前停下,淡淡說,“本王本不愿眾人下跪,可蕭姑娘似乎不是這般想的。”
他抬了抬手,對其他人說:“起來吧?!?/p>
百姓起來,蕭暖也要起來的時候,陳念卻淡淡說,“既然蕭姑娘喜歡跪著,那就跪著吧?!?/p>
身份之說出自她的口中,理應跪著。
她的表情一僵,起了一半的身體又不得不緩緩跪下。
蕭焱眉頭微擰,拱手對陳念說:“舍妹頑劣,并無惡意,請殿下恕罪。”
他得陛下看重,是軍中新貴。
換做其他人不會愿意得罪他,會選擇順著臺階下。
可陳念不同,面對求情只是擺手,“巧了不是,本王心胸狹窄,不恕!”
好生跪著吧。
蕭焱眉心痕跡加重,視線觸及林念,不由心頭生出一股戾氣,“在下自會好好管教妹妹,不過林姑娘與晉王聯(lián)系,又與趙王會面?!?/p>
他話里有話,“這于禮不合,還望喬兄好好管教一下才是。”
陳念瞇起眼睛,“蕭將軍,倒是與令妹一般都會腦補,本王不過是前來寺中祈福,偶然遇見,倒成了本王勾搭林念了。”
趙王會祈福?
反正喬軒是不會信的。
他看向林念,既答應嫁給晉王,又來勾搭趙王,如此行徑敗壞侯府家風,他忍不住罵出一句,“你如今怎如此不知廉恥!”
不知廉恥?
他也是氣上頭了,大庭廣眾之下,竟說這樣的話。
林念臉色一僵,自己不過是與趙王遇見就被扣上這種帽子。
真當人沒有一絲火氣嗎?
林念忍無可忍,冷笑道,“我姓林?!?/p>
她與喬家不在一份族譜中,說出這話理直氣壯。
喬軒勃然大怒,“林念,你別太放肆了!”
“放肆的是你們!”林念不再忍耐,“我不過是過來給祖母求一道平安符罷了,礙著你們什么事了,憑什么一個兩個對我指手畫腳!”
她瞪向喬軒,“特別是你,我被人潑臟水的時候只會沉默不語,聽信他人只言片語,便給我扣帽子,憑什么!”
“竟敢還嘴?”喬軒也顧不得陳念還在,震怒道,“憑我是你的兄長!”
這話說的,讓林念笑出了聲,笑聲一止,她冷冷開口,“兄長?我的兄長三年前便死了!”
三年前親手把自己推下樓,不是摔傷林念,而是摔死林念心目中的那個兄長!
在她的心里,那些曾經(jīng)的人全都死了。
哪怕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也不過是陌生的存在。
決然話語,讓喬軒呼吸一滯,被人咒罵,卻生不出辯駁的話。
蕭焱緊盯著林念,不由想到,“難道我在她心中,也死了嗎?”
那活潑驕傲的少女模樣浮現(xiàn)眼前,一遍遍喚著自己蕭焱哥哥卻又逐漸遠去。
他的心好似缺少了什么,讓他不自覺握緊拳頭。
這一場大戲,足以讓人直呼過癮。
陳念要不是戲中一員,他會鼓掌叫好。
喬軒因為林念一句話而陷入沉默,可偏偏有人不想他消停。
喬萱竟當眾直接跪下,眼淚落下,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樣,“都是我不好,三年前我就不回來,都是我的錯,姐姐要怪就怪我一個,兄長一直都很擔心你,他一直都很疼你,你不能置氣不認他?!?/p>
她可憐模樣,喬軒看不得一點。
他心疼將喬萱扶起來,氣又一次被點燃,“她是個沒心的,不值得萱兒這樣,你不用跟她認錯,也別說不該回來,認祖歸宗本就是天意!”
“等等,我打斷一下?!?/p>
陳念忽然插嘴,讓喬軒要出口的話憋住。
他奇怪道:“你說喬軒對林念好?本王怎么記得當初在宮門時,他結(jié)結(jié)實實踹了林念一腳,人都給踹飛了?”
雙手一拍,陳念恍然大悟,“還是說那日你將林念推出倒在地?這就是侯府疼愛的表現(xiàn)啊?!?/p>
他欽佩道:“佩服佩服,侯府家風,果然與眾不同?!?/p>
他的話沒有絲毫遮掩,落在旁人耳中傳來議論。
“他口口聲聲說疼妹妹,結(jié)果卻把人踹下馬車?”
“侯府之人竟是如此,難怪那姑娘不認。”
“可不是嘛,人心都是肉長的,這小侯爺簡直鐵石心腸?!?/p>
“還有那妹妹,連王爺都說親眼所見,她卻張口胡謅?!?/p>
“可不是,他光顧那個妹妹,倒是與其他人一起指責林姑娘?!?/p>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議論之聲傳入耳中,喬軒的面色鐵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都是胡說。
可那些事情,卻都是他做的。
他呼哧呼哧地喘氣,明明自己都是為了林念好,可為何從陳念口中說出,卻那樣苛待?
每一次遇到林念,他都不受控制一樣犯渾,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么?
喬萱白了臉蛋,議論聲在耳邊徘徊,她哭聲道:“不是,不是這樣。”
看到喬萱努力為自己辯解,喬軒心疼不已。
這一切還不都是林念引起的,要不是她說自己死了,喬萱哪里會跪下。
他紅著眼睛,怒意達到臨界點。
他要讓林念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管教她!
怒意爆發(fā),喬軒猛地上前伸手朝林念抓去。
林念一驚,陳念的三言兩語竟是把喬軒逼得不顧王爺在側(cè)也要動手。
她反應過來躲開,喬軒比她年長,又在侯府練武,而林念在浣衣局蹉跎三年,身體大不如前。
喬軒立刻跟上就抓住林念。
林念掙扎起來,下一秒,喬軒飛了出去。
她停下望去,陳念一只腳抬起,面色不悅。
他厲聲呵斥,“本王還沒死呢!你們倒是死了嗎?”
話音落下,藏在香客中的宮中侍衛(wèi)出現(xiàn),一把將弓著身體的喬軒按倒。
喬軒臉上血色全無,可見林念那一腳有多重。
這里的動靜太大,驚動香山寺法海大師。
他來到此處,目光觸及喬軒沒有血色模樣,神色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轉(zhuǎn)而來到林念身前,唱喏,“阿彌陀佛,趙王殿下此處發(fā)生何事?”
法海大師出面,人群中也引起不小騷動。
陳念撣了撣衣擺,輕描淡寫道:“此人欲要行兇,恰逢本王在此,便順手制止了。”
行兇?
法海大師忍不住看向喬軒,“老衲記得,這是小侯爺......”
“小侯爺就不能行兇?”陳念眉尾輕挑,哂笑一聲,“大師不相信,可問在場眾人。”
法海大師白眉擰起,圍觀群眾怕錯了這菩薩面前說實話的機會,紛紛開口。
“是啊,大師,我們都看見了?!?/p>
“這小侯爺惱怒之下?lián)湎蛄止媚铩!?/p>
“我們親眼所見,是趙王殿下阻止了他?!?/p>
后來的人不知發(fā)生何事,經(jīng)過這么一講也了解緣由,有人對喬軒投去鄙夷神色。
竟然要打自己的妹妹,這更加坐實陳念所說喬軒踹林念下馬車和家中推倒林念的事情。
這行為讓人不齒,眾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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