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f陳念站在甲板凝望遠方,引來丘靈鳶的關注。
這是二層畫舫游船,屬于丘家私產。
丘太傅為三朝老臣,屹立朝堂數十年不倒。
逢年過節,門生送禮,自是底蘊深厚,不缺金銀。
畫舫游船行于湖面,丘家下人侍奉貴客。
丘靈鳶與長樂公主竊竊私語,不時嬉笑出聲。
注意到陳念并無像其他男子那樣對自己大獻殷勤,丘靈鳶眸里多了幾分好奇神色,仔細看容顏,悄然紅了臉。
她向長樂公主悄聲細談,“趙王也頗為英俊。”
元妃能得到陳皇寵愛,更在死后讓人念念不忘,其姿容稱得上傾城傾國。
陳念完美地繼承了元妃的容顏,若非眼中冷意,平添幾分陰鷙冷然氣質,單論容顏,可以說是皇子中最出色。
丘靈鳶自幼在丘太傅老家晉陽成長,與陳念沒有多少交集。
她對陳念的了解,更多是來自和陳念不對付的長樂公主口述。
這次相會仔細望去,她才發現陳念姿容出色,也不同其他男人那般諂媚于形。
長樂見她似乎對陳念有所好感,當即出言撲滅,輕哼一聲,“他也就那副皮囊過得去。”
“元妃當初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惜生了個瘋瘋癲癲的兒子。”長樂公主對陳念的不爽,不加掩飾,厭惡道,“你若是知道他干的事情,就明白這家伙多么討人厭。”
這么說,丘靈鳶就更加好奇了。
按理來說,陳念離京時年紀不大。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讓長樂公主記恨到現在?
“一直聽聞趙王名聲不好,難道是做了什么欺負公主的事情?”丘靈鳶面帶好奇詢問。
長樂公主對曾經發生的事情耿耿于懷,微微擰眉,不太想提起。
但想到,讓丘靈鳶看清楚陳念為人,這樣才不會對其產生好感,更不會成為趙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長樂公主跟過來,真實目的,是不讓丘靈鳶真的看上陳念。
她是堅定支持寧王的人,眼下陳皇對陳念榮寵不斷,讓她嗅到危機。
在她看來,儲君之位只有一個人選,那就是寧王。
其他人無論是晉王還是趙王,統統都不可以威脅到寧王地位。
丘靈鳶是太傅女兒,她看上的人,會影響到未來儲君之位的結論。
倘若真與陳念成婚,那意味著太傅徹底站隊陳念。
陳皇也會對陳念多了些想法。
三朝老臣及其門生,這是一股足以影響到陳皇決斷的力量。
所以她必須阻止這樁婚事!
長樂公主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當即說道:“他曾經差點殺了晉王兄。”
此言一出,如愿從丘靈鳶眼中看到震驚。
長樂公主內心滿意,繼續加把火,“丘太傅也知道此事,或者說百官皆知。”
“他就是一個瘋子,宴會舞劍,劍脫手而出飛向晉王兄,若非一名宮人抵擋,晉王兄怕是不死也重傷。”
這種報復行徑,完全就是瘋子所為。
長樂公主不屑道:“也因為那件事情,他被父皇趕出京城,送去邊疆。”
這件事情,確實令人駭然。
只是這怎么的就惹上長樂公主?
畢竟說句不好聽的,要死也是晉王死,他與長樂公主同父異母,放在皇室基本與陌生人無異了。
許是看出丘靈鳶眼底的疑惑,長樂公主頗為惱火道:“當時本公主也在,那把劍穿透宮人心胸,血液飛濺到本公主最寶貴的廣袖流仙裙上。”
說到此處,長樂公主一臉怨恨。
她不覺得一個宮人死了是什么大事,相反弄臟自己的裙子才是她討厭陳念的原因。
廣袖流仙裙是陳皇所賜,蜀地繡娘花費三千個日夜,一針一線所織。
蜀地錦繡,素有一寸一山河之稱,是長樂公主最為寶貴的珍寶。
若非陳皇宴請百官的重要場合,她都不會穿出。
可就是這么一件寶物,被陳念一劍弄臟,這讓她如何不去記恨。
長樂公主素來喜愛收藏寶貝,如琉璃碗之類的,半點比不上那件裙子。
陳念可謂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丘靈鳶也為那件廣袖流仙裙惋惜,就連她自己都沒能擁有一條這樣的衣裙。
長樂公主也是要細數陳念的罪惡,沒有停下。
“還不止如此,他幼年便瘋瘋癲癲,整日在皇宮亂跑,還拉著宮女詢問什么......”長樂公主回憶好一會兒后,終于是什么,“奇變偶不變!”
無論是宮女還是太監,只要是陳念看得到的,他都會問上一句。
連皇子公主都逃不過,這也使得所有人對他感到厭煩。
奇怪話語,讓丘靈鳶這名才女也奇怪,疑惑不解,“趙王殿下作詩?”
長樂公主不掩鄙夷,不屑道:“誰知道他,反正問來問去也沒有個結果。”
這番話語,也打消丘靈鳶‘見色起意’的好感。
身為女子,嫁人是必然的。
丘靈鳶自視甚高,她要嫁,也是嫁給皇子,亦或者國之重臣。
絕不會嫁給一個瘋瘋癲癲的人,哪怕那個人是一位王爺。
所以,她今日也不打算與陳念增進點感情了,權當是與長樂公主游玩算了。
她們自以為交談沒有人聽見,殊不知陳念一字不落全部聽完。
神箭手除去眼力,聽力同樣出色。
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一名優秀的神箭手。
縱然是在船頭,他亦能聽見二層的聲音。
陳念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人人都以為那個宮人是救了晉王,可陳念卻知道,那并不是救人,而是殺人!
當時晉王受寵,他的位置與陳皇相近。
那名宮人以倒酒為契機,準備伺機刺殺。
陳念覺察到對方的動作,直接飛劍而出。
好巧不巧,宮人跑到晉王前面。
這在所有人看來,陳念就是在報復晉王讓他上臺舞劍。
陳皇同樣如此覺得,動怒之下,草草給陳念封王,便封地設在邊疆,將人趕出去。
對此,正合陳念的意。
意識到在皇宮里,自己只會束手束腳。
陳念離開京城,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也多虧邊疆特殊環境,陳念發展自己的勢力,創建玄虎營,有了自己的根基。
就是沒想到,長樂公主弄臟一件衣服惦記到現在。
小肚雞腸的性子,也難怪一個琉璃碗,就將人送去浣衣局三年。
陳念盯著湖面,陽光折射下,水面幾條魚兒躍出。
下人以漁網撈魚。
游湖自是少不了美食,丘府廚子挑出最活蹦亂跳的魚兒,一刀把魚拍暈。
旋即,手中刀具快速切割,一條魚很快只剩下魚骨與魚頭。
剔下來的魚肉切割成薄片,晶瑩剔透的魚肉鋪在盤上,都能透過肉看見后面。
這是京城流行的吃法,無須過多處理,以鮮魚現殺,取肉剔成薄片。
吃的時候,蘸上以蒜、姜、橘、白梅等材料所制成的八和齏,一口吃下鮮美無比。
“此為金齏玉膾,趙王殿下戍守邊疆,想必少有享用,我特地讓大廚為殿下制作。”丘靈鳶面帶微笑,聲音溫柔,“殿下,請。”
鮮魚從宰殺到上桌,耗時不過盞茶功夫。
魚鲙鮮美至極,入嘴脆嫩。
配上八和齏,味覺更上一層。
邊疆都沒多少魚,更別提鮮魚做魚鲙了。
大廚手藝了得,更有一手好刀工。
憨厚老實的模樣,拘謹地站在旁邊。
陳念瞥了眼大廚的虎口老繭,他又夾起一塊放進嘴里。
這一幕落在長樂公主二人眼里,就是陳念好吃得說不出話來。
長樂公主眼底帶著鄙夷之色,堂堂王爺,竟然這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忽聞,一聲琴音傳來。
偌大一個湖面,不僅有他們一艘船。
多數都是結伴游湖的公子小姐乘船出行。
初聞琴音悅耳,船上原本喧嘩的公子小姐們不由停下。
一條樓船,以朱紅為色,有樓閣立于船上。
樓閣內有不少文人雅士吟詩作對,更有醉生夢死之輩久居不走。
琴聲的主人,在最上面的閣樓平臺。
湖風吹拂,吹起輕薄帷幔,露出曼妙之姿。
藍衣若水,有點點星河。
指尖撫琴,琴弦之間,傳出好似仙樂落入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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