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內,宵禁開啟。
十二匹馬在空蕩街道,策馬狂奔。
“讓開!”
五城兵馬司巡邏,被馬蹄聲驚擾。
街道那頭,十二騎猶如鬼魅夜騎,令人心中一顫。
巡邏被其濃烈煞氣所駭,一哆嗦,急忙拉住想要攔人的新人,罵道:“不要命了,不看那些是什么人!”
新人剛入巡邏之職,初生牛犢不怕虎。
可老巡邏卻知道,這些人不好惹。
那些人騎的,是戰馬!
城中披甲,不是反賊,就是位高權重。
絕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可以招惹的。
新人不服,卻見十二騎已縱馬而過。
其中一人,體型碩大,宛若怪獸,身披玄甲,胯下戰馬,鐵蹄仿佛踏碎青磚。
罵人語言被生生咽下,新人驚疑不定望著隊伍遠去。
“那是......趙王殿下?”
老巡邏眼睛尖,憑著吹散陰霾露出的月光,看見領頭之人出色相貌。
瘋王的名頭,前不久才在京城傳了一遍,這次又縱馬出城,讓人實在捉摸不透。
劉三刀騎著馬,忽然身體往后一仰,抬手接住小巷飛出的蠟丸。
他捏碎蠟丸看了眼,加快速度趕到陳念身邊。
“王爺,在京城三十里外的蛟山換人?!?/p>
這是水戶的情報。
來得倉促,京城情報網尚未完全覆蓋周遭。
饒是如此,那山匪送入官府的信件,也能被復述一份落入手中。
林念等人已經先出城,她一共二人,人數不多。
陳念所騎是千里馬,耐力佳速度快,比她們更快。
哪怕慢了一段時間出城,也不怕追不上。
“開城門!”
行至城門下,典秦一聲怒吼,震醒門上守衛。
“何人叫門!”士兵厲聲質問。
陳念不多廢話,扯下虎佩高舉。
誰人不知,那是趙王虎佩,士兵身體一寒,急忙大喊,“快開城門!”
攔了趙王,他可惹不起。
城門打開,十二騎沖出。
鐵蹄砸在地面,塑造出一種百騎沖鋒的肅殺氛圍。
士兵擦了擦冷汗,驚疑不定道:“趙王怎夜間出城?”
“那就是玄虎營的人嗎?”另一個士兵倒吸一口涼氣,“比起京中軍隊,更加嚇人?!?/p>
其他人深以為然,甚至忍不住想,若那樣的軍隊沖城門,自己等人能擋住嗎?
邊軍玄虎,著實駭人聽聞。
出城門后,一路沒有停下。
月色再度蒙上陰霾,抵達蛟山腳下。
十二騎速度緩下,沒有發出太大動靜。
陳念下馬,劉三刀遞來弓箭。
“崔平,去探查?!?/p>
陳念喚出一人。
親衛中,身型勻稱的崔平行動干脆利落,竄入樹林。
他本是斥候,在這山林之中更是如履平地。
“王爺,發現了,這里有上山小徑,附近有馬糞,應是不久前,有人騎馬過去?!?/p>
崔平效率很快,找出了林念的路線,并且還發現其他的東西,“此地有砍伐痕跡,山匪制作了哨點。”
哨點?
陳念眉尾一挑,看來這些山匪還真專業。
不過,自己更專業。
讓崔平沿著小徑摸上去。
那是一個藏在以樹枝的掩體哨點,夜晚看去,只會草草忽略。
可崔平何人?
他們面對的戎北狼兵,戰斗力強悍,更有神箭手那種戰場外掛存在。
很快就摸到哨點后面,他悄無聲息摸出腰間短刀,干凈利落地抹了哨點之人脖子。
那名山匪都沒反應過來,就已經一命歸西。
陳念一路往上面去,沿途的哨點全部被滅掉。
前方林中,有人影閃過。
是交換人質的山匪。
陳念給劉三刀使了個眼神,劉三刀心領神會,其余人散去,成一個包圍圈。
他走入樹林,也不知是不是山匪太過信任布下的哨點,他們已經全無防備。
幾名山匪蒙著臉面,在他們的前面,林念獨自一人坐騎馬過來。
面對山匪包圍,林念心頭懼意涌出。
不同于侯府真假千金的誣陷,眼前這些人是實打實的山匪。
他們是刀俎,自己則是魚肉。
侯府將自己送出,來到山中交換晉王。
林念心中更是涼透了。
她被生硬地從馬背扯下來,山匪沒有憐香惜玉意思,粗暴把人推搡上山。
陳念瞇起眼睛,他聽到一絲動靜,不是親衛弄出來的。
望向不遠處,有人影跟隨,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等到那個人自己走出。
他看見對方跟上林念他們,從其身形判斷出身份,嘀咕道:“太監?”
身體瘦弱,卻在林中健步如飛。
“早就聽說皇宮里有一群戰斗力不俗的太監,現在看來,這就是其中一個?!?/p>
陳念嘖的一聲,這些太監無后,論氣力是比不上禁軍,可論殺人的本事,這些人比禁軍還有生猛三分。
“王爺?”劉三刀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詢問陳念的意見。
陳念微微搖頭,倒是不著急動手,等他們人齊了,一網打盡好了。
正面強推才是邊軍的強項。
論步戰,無人能與玄虎爭鋒!
跟著山匪的帶路黨,陳念看見他們走入一個山洞。
山洞里也有幾名山匪,正烤著篝火。
看見林念被帶進來,山匪顯然也有些吃驚,“就她一個?”
他們寫信讓晉王妃來交換,除了羞辱,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試探。
但他們沒想到,這些人是真干脆啊。
“難不成狗皇帝一點骨氣也沒有?竟讓一名王妃孤身前來?”
別說陳念不理解了,就連這些山匪也不理解。
偌大一個朝廷,把女子推出來換人?
這些人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林念被推入山洞,失蹤一段時間的晉王也在這里。
不同于在京城的錦衣華服,高高在上。
現在的晉王,就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披頭散發,身上也不知是被抽打還是拖拽過,衣衫襤褸,滿是血污。
一看見林念,晉王就無比激動。
他朝著林念爬去,像極了搖尾乞憐的狗。
一把抓住林念的手,說出來的話,卻不是人能說出來的,“你終于來了,就是她,我跟你說的就是她,她可耐打了,最適合你們寨主了!”
他向山匪磕頭,哪里還有皇室氣節,“你們把他帶走,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p>
就連山匪也看不順眼,一腳將人踹到一旁。
“狗東西,真不是個男人!”說完,那名山匪看向林念,問道,“這家伙說的可是實話?”
晉王殷切地望著林念,只要林念讓他們滿意,自己就可以回去繼續做高高在上的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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