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人的虛偽,林念已經見識過了。
口口聲聲的為你好,皆是利用。
她明白陳念說的話,很有可能發生,沉吟道:“若是可以,我希望殿下能幫我?!?/p>
陳念啞然一笑,聲音帶著冷漠,“一直讓本王幫你,你倒不如直接請旨做本王的王妃罷了?!?/p>
在他說出這話時,林念的心猛然一跳,心頭莫名生出一絲慌張。
不知為何,她竟并不生厭。
反應過來陳念實在譏諷自己,林念冷靜下來,欠身一禮,不卑不亢地說,“殿下先前說過,合作自是要展現出價值?!?/p>
“民女想求殿下......”她認真地說,“教我!”
她不想再任人擺布!
她知道,自己無非是一女子,若想擺脫這一切,只改變自己還不夠。
她需要一個貴人!
那個貴人,需不拘世俗之見,位高權重。
而她認識的人之中,就有這樣一個人。
一個敢讓女子上陣殺敵的人!
林念誠懇一拜,“我想學男子學的!”
那樣,她才可以真正改變,非是他人手中籌碼!
陳念看著她,眼神帶著能看透想法的魔力一樣,嘴角勾起,“你想當官?”
林念用力點頭,語氣堅定,“沒錯!”
她想當官!
不是后宮宮女們的女官,而是如男子那樣,上朝發言決定一國之策的官!
一旁聽著的王洪張大嘴巴。
女子為官?
這簡直是瘋了。
歷朝歷代,哪曾有女子為官?
相夫教子,這是自古人們給予女子的職責。
竟有人想要忤逆而行之?
換做其他人,恐怕會直接冷臉。
她怎么敢??!
可陳念卻笑了,哈哈大笑著,“你要當官?”
是覺得自己可笑?
林念眸色暗淡下來,看來就連瘋王,也覺得自己瘋了。
陳念笑的前仰后合,甚至沒有在意街邊行人詫異的目光。
就當林念以為,自己會被說不自量力時。
他的笑聲停下,雙眼中爆發出光彩,盯著林念,一字一頓道:“那就去當!”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否定。
林念猛地抬頭,定定看著那雙熾熱雙眸。
里面沒有自己所想的譏諷、戲謔之意。
有的,只是那眼睛中迸發出來的欣慰和欣賞。
“從現在開始,本王為你尋一個老師。”
虐了那么久,總算是覺醒了。
這虐文女主也不打算被人擺布。
陳念心情大好,“你是侯府出身,本身也會一些花拳繡腿,還算是有底子。”
花拳繡腿?
林念有些不服氣,自己以前可是喬侯爺手把手教出來的。
在陳念的口中,那些都成了花拳繡腿。
看出她不服氣,陳念也不說什么。
別說是林念了,就算是喬侯爺那種帶過兵的,在他看來也就比花拳繡腿好上一點。
都多少年沒打過仗了,怕是連刀都要握不穩了。
在京城十幾年,這喬侯爺早就沒了以前那股子狠勁。
戰場上,最需要的,恰恰是他被磨去的。
勛貴后裔,起點是高,但疏于練習,再好也會被荒廢。
陳念讓林念前去五六醫館,尋一個強身健體的藥浴方子。
五六醫館就是小柒開的,她是藥老一手教出來的,達不到神醫級別,也比宮里的太醫弱不了。
看他真打算幫林念,王洪只覺得看不透,泛起嘀咕,“王爺竟然想幫女子為官,簡直匪夷所思?!?/p>
自己這個不完整的男人都不能,林念一個女子,可能嗎?
他并不看好林念,甚至覺得陳念也是在耍著玩。
若真那樣做,怕不是就成真瘋王了。
回到王府,陳念隨便找了個理由讓王洪和陳伯出去買菜。
劉三刀帶回一個酒甕,關在了王府柴房里。
柴房之下,是陳伯前兩年帶人挖出來的地牢。
除了那兩個綁架林念被關進來的江湖人之外,現在又多了一個朱子明。
拔出朱子明后頸的銀針,他緩緩醒來。
一睜眼,朱子明就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
他怔怔看著眼前,苦笑一聲,“沒想到啊,竟也有走眼的時候。”
朱子明長嘆一聲,“敗在薔薇劍之下,也不算丟了漕幫威名?!?/p>
“威名?”
坐在太師椅上,陳念低沉一笑,“一群賣國走私之人,還有何威名?”
要不是這些人,自己打戎北也不至于陷入多次苦戰。
在陳念看來,這些人列陣站好,命人以弩掃射。
只有漏掉的,絕對沒有殺錯的。
朱子明神色一僵,看向陳念,問道,“閣下是什么人?”
“能驅使北盟那樣的存在,若得漕幫助力,大可一統江湖?!敝熳用髁晳T與人合作,正如他想要通過收買燕南飛那樣,他也試圖打動陳念。
只可惜,他選錯了方向。
陳念淡淡地看著他,明明比朱子明小,卻有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我只要一個答案,說了,你活,不說,你死?!?/p>
與朱子明一起過來的,還有漕幫賬本。
陳念拿起來翻動,隨意掃了幾眼,“鹽鐵走私的錢,都去哪了?”
朱子明身體緊繃,沒想到是這個問題。
朝廷的事情,他只是一個走私頭子,哪敢亂言。
他盯著陳念,試圖打探出身份,“你不是江湖人。”
“回答錯誤?!标惸钐Я颂а燮ぁ?/p>
朱子明額頭布滿汗珠。
他內心沒來由一陣慌張,陳念起身,神色平靜,“下次,你還有一次機會?!?/p>
還有下次?
朱子明一愣,緊接著,地牢一暗。
沒有一絲光亮。
他卻松了口氣,不由笑出聲,“終究還是年輕,不上刑罰,又如何逼我呢?”
他嘲笑陳念手段不高。
沒有發現,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只能聽見自己的自言自語。
朱子明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劉三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這地方待久了,沒有人可以清醒著。
他當初可是親眼看著草原上的硬漢,被關七天之后,崩潰大哭。
朱子明不知道能待多久。
那兩個江湖人各自在牢房一角蹲著,他們的神情麻木,不知道還要被關多久。
貪財者,終究沒命享受。
林念前往五六醫館,在這里碰見李雀。
“林姑娘,凌雪姑娘?!崩钊缚匆娏柩?,傻笑兩聲。
“李大哥,你怎么在這里?”凌雪好奇詢問。
李雀說:“陳伯近來眼睛有些模糊,我來這里給他抓點明目的藥?!?/p>
“對了,你們來這里做什么?”
林念說出自己來找藥浴方子,李雀當即就帶她們去找小柒。
“柒先生?!?/p>
林念本以為柒先生是個男人。
可看見小柒之后,她不由一愣。
“怎么,沒見過女人當醫師?”小柒冷冷一笑。
怕被誤會,林念搖頭解釋道,“京城之中,少有女子像先生這樣打扮?!?/p>
小柒面色好上一些,淡淡地說,“少見多怪罷了?!?/p>
她的性格與京中小姐截然不同。
凌雪盯著她臉,又看了看她的胸,這女子也太英俊了些。
她小聲詢問李雀,“她醫術很好?”
李雀驕傲地伸出大拇指說,“柒先生是我見過第二好的醫師?!?/p>
“第二好?”凌雪眨巴一下眼睛,“第一是誰?”
“當然是呃......”李雀閉上嘴巴。
藥老的事情還是不要隨便說。
就在這時,外面走入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
一看到那人,小柒冷峻的表情就變得欣喜。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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