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二指寬,手掌長,柄奇短,帶有圓環的怪異短刀。
出刀入鞘,不過呼吸之間。
山匪無力倒下,血液從多處傷口流出,滲入土地。
劉三刀看向晉王,詢問陳念,“王爺,他怎么辦?”
剛才晉王試圖拉陳念擋刀的行為,他可是全部看見了。
自己王爺的小心眼,借這個機會弄死對方,不是很合理?
晉王沒了聲音,也知道自己如今小命捏在陳念手里。
他卑微匍匐著,渾身顫抖。
陳念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劉三刀急忙跟上去。
晉王總算敢抬頭了,他眼底帶著無窮的恨意,恨這一切。
包括看見他狼狽的陳念!
他不會感激,屈辱在他的身體生根發芽。
“陳念,該死的東西,本王不會放過你的!”他低吼著,手指死死扣著泥土,傳來刺痛。
晉王艱難爬起,他要逃,逃出這里!
他沒有注意到,背對著的山匪,還有一口氣在。
山匪艱難起身,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仇恨地看向晉王,刀尖向前。
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邁出一步,身體倒下。
慣性帶著刀尖,一起砸在晉王身上,穿透的他腹部把人壓倒。
晉王發出慘叫,“啊!!!”
入目的血讓他止不住的恐懼,顧不得還有山匪在山洞,瘋狂掙扎大吼,“陳念,快救我!”
這一喊,讓山洞里圍攻小太監的山匪發現不對。
小太監已經傷痕累累,不斷流血的傷口,讓他幾乎難以站穩。
山匪這邊,也死了兩個人。
領頭山匪一刀劈在小太監胸前,小太監手中長劍已經卷刃,劍身擋在胸前,被一刀劈斷飛出去。
撞在墻壁上,小太監張口吐血。
林念絕望了,最后的一絲火苗熄滅。
她將發簪緊緊握在手中,死死盯著山匪。
領頭山匪見太監沒了威脅,想到剛才的聲音,沉聲道:“把那娘們兒帶過來,她們還有后手!”
聞言,山匪野蠻扯過林念。
林念想要反抗,一把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讓她手中的劍簪不敢輕舉妄動。
林念就這樣被刀架著當人質,領頭山匪對外面喊道:“出來吧,除非你不想要救王妃的命!”
他厲聲威脅道:“王妃死了,那狗皇帝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罷,刀刃往上抬了抬,林念的脖子上,被劃破一絲。
林中一片安靜,山匪們屏氣凝神。
忽的,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響起。
漆黑的樹林里,陳念身背黑暗,緩步走出。
有人質在手,領頭山匪并不慌張,質問道:“你是何人?是狗皇帝派來的?”
陳念目光審視地看向山匪,這些山匪懂得設哨點,謹慎的態度不像是普通。
眸中閃過一絲晦暗,陳念語氣淡然,“你手里的,是軍隊的刀,使用的刀法,是軍隊的刀法。”
“你上過戰場,一場不小的戰役,你肩頭中過箭,是軍隊的箭,治得太晚,讓你留下后遺癥,揮刀時有所停頓。”
一字字,像是拆開領頭山匪一樣。
領頭山匪面色陰晴不定,“你到底是誰?”
“停下來!”他揮刀指向陳念,惡狠狠地說,“想要她活命,就停下!”
陳念停了,所有山匪看著他。
以為他投鼠忌器。
可卻非那樣,他看向林念,神色冷漠,“你怎就那樣學不聰明?”
一次次的把陷入危險,等待別人施救。
菟絲花只能纏繞在他人庇護下成長。
林念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咬緊牙根,擠出笑容,“我沒得選。”
“你有的選,”陳念右手緩緩抬起,平舉,三指收起,指向山匪,聲音清冷,“是你自己不去選。”
領頭的山匪看陳念再次邁步,他的刀尖指著陳念,呵斥道:“我讓你停下來!”
林念低垂著頭,垂下的右手,手指按在劍簪中間的寶石。
劍簪彈出兩道刃口,她沒有猶豫對著,對著領頭山匪的眼睛狠狠刺去。
血液飛濺,奈何劍簪不夠長,加上林念身高不夠。
一擊之下并不能擊斃領頭山匪,反倒是對方反應過來后,被一把推開。
“臭娘們!”領頭山匪舉刀落下。
林念身體站不穩往后倒去,眼睜睜看著即將到來的利刃。
陳念的手指指著領頭山匪,像是開槍一樣。
“嗖!”
林中射出箭,洞穿領頭山匪的脖子,帶著身體往后退出兩步。
領頭山匪不甘捂著脖子倒下,眼睛還望向樹林。
有埋伏!
其余山匪見他倒下,也紛紛舉刀殺來。
陳念不慌不忙,林中樹枝抖動,一把大刀飛出,風卷起發絲,將靠近的一人劈成兩半。
黑熊一樣的典秦沖出,手臂掄圓,狠砸在山匪腦門上。
腦漿飛濺而出,那人死的不能再死。
他猶如野獸,接近兩米的身軀橫沖直撞,所有與他碰到的人,無不是被那股怪力生生砸死。
幾個呼吸之后,山匪只剩下一開始中箭的領頭山匪還有一些呼吸。
場面之血腥,讓林念胃部抽搐,她倒在地上,眼底有一絲恐懼。
深吸一口氣,林念壓下恐懼。
陳念從林念身邊踩過,來到充滿不甘的山匪前。
美麗的劍簪像是開在尸體上的花朵一樣,不斷貪婪地吮吸鮮血。
他兩根手指,捏在劍簪上,微微用力,緩緩拔出來。
發不出聲音的山匪神色猙獰。
陳念就這樣捏著劍簪,垂下遞到林念面前。
林念跌坐著,茫然抬頭,她看見陳念眼中的意思。
看向領頭山匪,林念手指縮了縮,還是接過了劍簪。
陳念的親衛站在山洞外,靜靜看著。
林念咬牙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幾步走得十分艱難。
她終是走到領頭山匪前,跪下,雙手緊握劍簪舉起,對準其心臟所在,用力刺下!
穿心之痛,讓領頭山匪更加痛苦猙獰。
用力拔出劍簪后,領頭山匪逐漸沒了呼吸。
林念被飛濺的血液染紅臉頰,那身衣服上,也都是鮮血。
一條人命,就這樣被帶走。
她換了換跪著的方向,沖陳念低下頭,“謝趙王殿下救命之恩。”
若陳念沒有出現,結果是如何?
林念低下的眼中,寫著后怕。
陳念蹲下來,與林念平視。
他捏起林念的手,緩緩從她的手里拿出劍簪。
收起劍刃,在林念的注視下,他雙手繞過去,為林念戴在發絲上。
動作輕柔,沒有扯痛林念。
就好像他做過許多次一樣。
陳念看著林念的眼睛,柔和眸色,輕笑說道:“優柔寡斷,只會害了你自己,林念,不想做他人魚肉,就讓自己強大起來。”
“記住。”陳念眼眸深邃如淵,嗓音低沉,“強大里包括堅強,卻不只是只有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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