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路無言地走到停車場，月光如水，將空曠的場地鋪上一層淡淡的銀紗。

他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后。

溫漾坐進副駕駛里，系好安全帶。

裴延川啟動車子，淡淡道，“你住哪。”

“你把我送到附近的地鐵站就可以，不麻煩你了。”

送到地鐵站，也算送了。

“行，那我直接開回我家。”裴延川好整以暇地開口。

溫漾睫毛抖了抖，偏過頭看他一眼，冷靜且平緩地道，“嘉裕酒店。”

裴延川扯唇嗤笑一聲，懶洋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

車子駛上大道，霓虹燈光斑駁地映照在車窗上，像是一幅流動的畫卷。

車內安靜的過分，裴延川沒放音樂，也沒有再開口，專注地開著車。

溫漾偏頭看向車窗外，是回酒店的方向，他倒沒有再耍無賴為難她。

車子很快開到酒店前的停車位里，裴延川摁了手剎。

“謝謝你送我回來。”溫漾說完就去開副駕駛的車門。

“溫漾。”

溫漾轉頭，正解開安全帶的她和裴延川對上視線。

“這么多年不從英國回來，就是因為和剛剛的那個男人在一起？”裴延川的眸色深沉，“兩個人一起住酒店？”

他的眉宇間都因為這句話帶上了點戾氣，溫漾的唇線一抿。

他們之間好像就不能好好地說話，裴延川說話時，總帶著若有若無的刺存在。

她輕咬了下唇瓣，想說不是，但好像也沒必要解釋。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為她平添了幾分柔和，也映照出她眼中的復雜情緒，“不管是不是，應該都和裴總沒關系吧。”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溫漾的手指拉上車門開關，隨后就打開了車門，最后客套地留了一句，“謝謝裴總，再見。”

隨著車門關閉的聲音，溫漾沒再往后落一眼，步伐堅定地往酒店走。

酒店大堂的燈光溫暖而明亮，將她的身影漸漸吞噬，直至完全融入那片光暈之中。

裴延川安靜地靠在駕駛座上，側頭望向溫漾離去的方向，深黑色的瞳孔仿佛被夜色浸染，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息，眼里滿是戾氣與不甘。

他緊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

溫玖在房間里一直眼巴巴地望著大門的方向，等裴延川回來。

直等到媽咪催他洗澡，洗完澡后再到窗邊張望的時候，已經看見了裴延川的車穩穩地停在了停車位上。

溫玖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擦干頭發，穿著他那件帶著卡通圖案的睡衣，小腳丫啪嗒啪嗒地跑去裴延川的房間。

他敲了敲門，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兩顆閃亮的黑寶石，滿臉期待地等人開，卻沒人應。

他又沖向書房，敲門。

“進來。”

裴延川還是晚上的一身衣服，坐在桌前看一些項目資料。

他的目光從繁雜的數據中抬起，落在溫玖那張稚嫩而興奮的小臉上，見他穿著卡通睡衣進來，清俊的眉眼間，蹙著的眉舒展開來。

溫玖蹦跳著跑到裴延川身邊，兩只小手扒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無數星光在其中閃爍，滿臉都是對裴延川回來的喜悅和期待。

裴延川放下手中的筆，輕輕揉了揉溫玖的頭發。

“延川哥，你把我姐姐送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