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漾的頭皮都在那一瞬間炸開了,梗在喉嚨口的飯沒咽下去。
他的話指向性太明顯。
昨晚的“醉貓”,除了她還有誰。
她硬著頭皮往裴延川那瞥了一眼。
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他漆黑的眼瞳中,他垂著懶洋洋的眼皮睨她。
視線交匯,和他一同望過來的還有韓庭。
溫漾像是什么都沒聽到的樣子,故作自然地收回目光。
喝了口湯,但是沒嘗出什么味。
坐在溫漾對面的邵嘉儀也聽到了。
她一臉磕到了的表情,只是礙于旁邊還坐著方意姐和肖哥。
只能暗戳戳地看看溫漾,再看看裴延川。
再然后,溫漾全程專注地吃著飯。
整張臉都快埋進了餐盤里,連他們什么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邵嘉儀眼見著只剩她倆了,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馬上露出一個曖昧的微笑。
“裴總口中的醉貓是你吧溫溫!”
“坦白交代!昨晚你倆干嘛了?今天他還特意為了看你來的食堂?”
溫漾:“……不是,你聽錯了。”
邵嘉儀打開了話匣子,越往那想,越覺得他倆有貓膩。
“我從來沒見到過裴總會用那種眼神看別人。”
她越說越起勁,“上次我記得有個女員工借匯報工作的由頭,摸了下他的手,第二天人就被開除了。”
“昨天,你把手都摸到了他臉上,他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而且,你一出去,裴總后腳也出去了……”
“還有還有……”
溫漾忍不住打斷她一連串的話,“我今天得把設計圖改完。”
緊接著就起身,面色鎮定地轉移話題:“等下開會見。”
……
回了房間,溫漾打開電腦工作了一會兒,心始終靜不下來。
滿腦子都是中午的場景,還有那些話。
呼出一口氣,她收拾電腦,準備換個工作環境。
北區籌備的建筑材料已經陸陸續續進來,工地上顯得有些凌亂。
偌大的場地上堆著一座座“小山包”,溫漾就在這一堆堆“小山包”里,拿著個手提電腦穿梭。
挑了塊地,她放下電腦包,坐在一塊木料上,打開手提電腦。
電腦桌面格外的簡潔,只有幾個要用的設計軟件。
背景還是高中時候春游拍的一張大海的照片。
打開建筑模型軟件,設計稿其實已經好了,只不過她總覺得還可以再精細一點。
就這樣安靜地坐著,慢慢地沉浸進去。
她毫無所覺地畫到了傍晚。
終于完工,伸了伸懶腰,溫漾點開裴延川的微信,發送。
隨后她在電腦上把渲染出來的建筑效果圖放大。
是一棟銀色的,猶如一片蓮花瓣又猶如魚尾般的建筑。
望著遠處還空曠著的地方,她用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框出一個框來。
想象著不久的將來,她設計的建筑能出現在這里,她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揚。
“怎么跑來這里畫圖。”
懶散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漾一轉頭。
身后的人出現得太突然,她都沒反應過來,手還愣愣地在比劃在半空中。
裴延川就在這時看到她清澈水潤的眼眸,眉眼彎彎,眼下的淚痣若隱若現。
她穿著淡藍色的長裙,外罩著一件線衫,栗色的長卷發束起,在一片荒蕪里明媚的像是一副畫。
正是黃昏,夕陽正好落在她的眼角眉梢,一直映射到她線衫里鎖骨的位置,從她的眼眸中反折射出光來。
溫漾的腦筋還沒從自己的“得意作品”中抽離。
突然很想,在此時此刻,得到“甲方”的夸獎。
她開口問,“我剛發你的那張效果圖好看嗎?”
前一分鐘振動過的手機,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看過。
裴延川背光而立,順著光,看她的眉眼、鼻子、嘴唇,在夕陽下勾勒出漂亮的弧度。
眼內有了細微的變化,但是依舊面不改色地回:“很好看。”
溫漾微怔,他意外地,在用一種認真的口吻回答。
某種反應在他們對視的眼睛里發生。
這次的視線接觸,比重逢后的任何一次都要久。
好半晌后,溫漾才瞬然清醒,笑容的弧度收進,側頭關電腦。
而裴延川也收回視線,摸進外套口袋里掏煙盒。
整個北區安靜到只能聽見他拆著煙盒外包裝的塑料聲。
“昨晚。”
在一片沉默中,裴延川先開口。
他從煙盒里抽了一支煙出來,沒點,只是夾在手指尖。
溫漾緊了緊還放在膝上的手提電腦。
輕松了半個下午的神經在此刻又繃緊,她合電腦的手指頓了頓,等他繼續說。
裴延川看出她的僵硬,極淡地勾了下唇角,“昨晚我問你要不要繼續。”
在溫漾心口起伏的時候,他略微彎下腰,和她的距離突然變近。
“你說要。”
溫漾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兩個人再次對視上。
而他用慢騰騰的語調繼續說,“不過我停了。”
“我想在你清醒的時候。”
“先確定你是單純饞我身子。”
“還是想和我和好。”
溫漾還在發怔,緊接著她聽到更令她震驚的下一句話。
“所以給你一周的時間考慮,你要不要和你的小男朋友分了。”
“和我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