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沒直播，一個舍不得走，無數個不舍得她走。
兩相拉扯，林夕的明天見從九點半、十點一直無限延期。
要不是惦記著零點出現的媽媽鬼，都不知道幾點才能結束。
下播已是11點多。
關燈鎖門。
林夕再轉身，正看到轉過墻角的周凜。
像是……來接她的。
林夕疾步上前，“你還沒睡啊？”
“你不是一會兒還要連線？”周凜沉聲道：“看你沒回來，還以為你要在店里連，就過來陪你。”
“我不怕。”一路往家走，林夕輕聲道：“那是大米小米的媽媽。”
那是媽媽鬼。
雖然這個世界上不乏有狠心的媽媽。
可大米小米的媽媽能為了孩子徘徊逗留十多年，只這份韌性，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她不怕。
周凜回頭看林夕，“那……你羨慕嗎？”
林夕沉默下來。
聽銀漸層說媽媽在家里，且一直都在雙胞胎身邊的時候，她羨慕極了。
忍不住又懷疑，爸媽是不是也在她身邊，只不過他們離得太遠，抑或者什么旁的原因，所以她沒發現他們。
可方圓百里的毛茸茸都認識她。
家里店里有小皮Lucky。
門外還有阿黃小白三條腿。
爸媽只要現身，她一定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可幾年了，她連做夢都沒夢到過他們。
林夕點點頭，“羨慕啊。”
可羨慕又有什么用呢？
幾步路的功夫，林夕把自己哄好了，“我爸媽一生與人為善，沒對不起任何人。他們一定在天堂里好好生活呢。”
電梯一路往上，林夕回頭問周凜，“你呢？今天去上班了嗎？”
周凜搖頭，“把醫院的治療報告發給行政部了，喜提病假一個月。”
“明天開始，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周凜回頭看林夕，眉眼含笑，“記得按時交伙食費！”
林夕：……
再三確認林夕真的不怕鬼，不需要他陪著，周凜在家門口站定，直等到林夕進門鎖好門才轉身回家。
看了眼時間，距離零點還有一會兒。
林夕動作麻利的洗漱完坐在了書桌前。
周圍越來越冷，仿佛人都要被凍住了的時候，林夕摸了摸身后的暖氣片。
冰冰涼。
還沒等她問小王哥是不是暖氣故障了。
門鈴輕響。
周凜的微信跳了出來，【暖氣故障，物業說已經在加緊排查了。你要不要過來我家暖和暖和？】
林夕想起了周凜家的壁爐。
當時覺得畫蛇添足。
現在看，分明是雪中送炭。
“來了……”
揚聲應了一聲，林夕回臥室換了套薄厚適中的家居服，開門去了周凜家。
壁爐嗶啵，果香木散發出芬芳的香味，暖意襲面。
林夕連沙發都懶得坐，徑直上前坐在了壁爐邊。
橙黃的溫馨光芒里，周凜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洗了水果翻出了零食，圍著林夕擺了一地。
又怕林夕不自在，周凜指了指書房門，“我在書房，你有事叫我。”
“好！”
林夕點頭，周凜端著杯姜茶轉身走了。
再回頭，正看到他放在她手邊的紅糖姜茶。
泛出絲絲縷縷的香甜氣息。
林夕眨了眨眼。
叮叮咚咚的視頻請求發了過來。
已是零點。
“夕姐夕姐……”視頻接通，小米就迫不及待的調轉了鏡頭，“你快問問三千，是不是媽媽來了？”
銀漸層臥在陽臺門的位置，揣著小手。
林夕問。
銀漸層喵嗚，【沒有。】
話音剛落，銀漸層噌的站起來，扭頭看向窗外。
喵嗚！
喵嗚喵嗚！
【麻，你進來啊！】
林夕甫一轉述。
客廳里的大米小米就齊齊站起身。
窗外什么都沒有。
更別說，她們住在14樓。
看不見，就更著急更心慌，小米眼都不眨，可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夕姐夕姐，媽媽是不是看見我們了，不敢進來？”
林夕也看不見，只輕聲問銀漸層，“三千，你讓媽媽別怕，先進來，好不好？”
銀漸層喵嗚叫。
林夕和大米小米順著銀漸層的目光注視，仿佛看到了媽媽鬼從窗戶里飄進來，又飄過陽臺門進了客廳。
繼而，停在了大米小米面前。
喵嗚！
【麻，大米小米看不到你，但是她們知道你來了！】
喵嗚喵嗚！
【麻，你想跟大米小米說什么？喵可以傳達！】
所以，真的是媽媽來了？
大米怔怔起身，眼淚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小米滿臉是淚，抬起胳膊想抱媽媽，卻不知該往哪兒抱。
似是有暖風襲來。
溫柔的貼在了她左邊臉頰上。
仿佛媽媽上前抱住了她和大米。
小米的眼淚涌的更急更快，“媽，媽……媽我好想你！”
銀漸層輕聲喵嗚。
【大米，小米，你們知道媽媽在？】
【我的好孩子，好孩子……】
夕姐的轉述就在耳邊，好像真的看到了媽媽，聽到了她說的話。
大米小米失聲痛哭。
情緒緩和下來已是半個多小時之后。
很小的房子，不到50平。
可姐妹倆把房子布置的很好。
餐桌上擺著瓜子花生椰奶，都是記憶里媽媽喜歡吃的東西。
大米懷里抱著她學會織毛衣后給媽媽織的花毛衣紅圍巾。
小米捧著她的獎狀畢業證，還有媽媽生日那天她給媽媽買的金手鐲。
沙發前的地毯上堆得滿滿當當。
銀漸層坐在兩人面前，像是被媽媽抱在懷里撫摸似的，發出呼嚕嚕的舒服聲音。
喵嗚！喵嗚喵嗚……
【大米，你馬上就要結婚了，媽媽不能送你出嫁了！好孩子，媽媽謝謝你，謝謝你把自己和妹妹照顧的這么好！】
【媽媽去看過小濤，是個好孩子。你們倆好好過日子，媽媽就放心了！】
花毛衣和紅圍巾金手鐲從一大團到消失不見只一瞬間，像是被媽媽穿在身上戴在了脖子手腕上。
獎狀畢業證一頁頁翻開看完。
銀漸層喵嗚。
【小米，你也是媽媽的好女兒！以后也要這么努力上進，知道嗎？永遠記著，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媽，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小米點頭，點著點著，就又嗚嗚的哭了起來，“媽，你來陪我好不好？”
想到小滿。
小米淚眼汪汪的看手機，“夕姐，能不能讓我媽媽回來陪我們啊？我真的好想她。”
呃……
她連媽媽鬼都看不到，全靠毛茸茸當媒介。
天堂或地獄，她沒這個人脈啊！
一臉為難，卻又發自肺腑的想幫這個忙。
林夕輕聲問道：“阿姨，不都說好人上天堂壞人下地獄嘛，您走了十多年了，怎么沒輪回轉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