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疏影問道：“你想起了什么？”
巧靈抱著腦袋道：“有點亂……啊，好疼！”
鳳疏影忙道：“頭疼就不想了，先歇歇！”
她知道巧靈這種情況大概因為這段時間跟著梅東淵修煉，靈體恢復了一些，便慢慢找回了生前的記憶。
只是那些記憶對巧靈而言太過痛苦，所以想起來的時候會頭疼。
巧靈之前一個不留神就會掉眼珠子和下巴，這些都在證明她活著的時候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在這種情況下，鳳疏影寧愿她什么都不要想起來。
不夜侯看到巧靈的樣子也道：“都是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
巧靈的眼睛血紅，周身的戾氣暴漲，指甲瞬間變得又黑又長：“我要殺了他！”
鳳疏影一看情況不對，忙掐了下訣按在巧靈的身上。
正常情況下，她這么一個訣就能將巧靈身上的戾氣壓下去。
但是今日巧靈身上的戾氣卻沒有半點壓下去的樣子，甚至還在暴漲！
鳳疏影便知道她這是想起了生前的事情了，那些劇痛和虐待激起了她心里的恨。
鳳疏影想起當初在慎刑司初見巧靈的情景，她當時縮在角落里，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如今想來，巧靈遭受了那樣非人的虐待而死的話，戾氣必定是極重的。
只是當初巧靈在宮里的時候，她的戾氣一重，就直接被龍氣蕩除，她就又成了普通的靈體。
那時的巧靈只記得殺了她的人是司刑，她便一直都留在慎刑司，尋找報仇的機會。
鳳疏影當時曾問過巧靈死了多久了，巧靈抱著腦袋說不記得了。
因為慎刑司里暗無天日，宮中龍氣動蕩，一遍又一遍的蕩滌著巧靈身上的煞氣。
時間長了，那些讓她痛苦不堪的記憶她因為魂體的受損也就漸漸淡忘。
眼下巧靈又想起那些事情，便無法控制自己憤怒的情緒，戾氣便瘋狂地滋長。
鳳疏影怕巧靈失控變成當初別院里的梅東淵，她今日是來過年的，身上沒有帶什么符。
她當即飛快地隔空畫了個符按在巧靈的身上。
隔空畫符鳳疏影的成功概率不高，她第一個符失敗了，便又飛快地畫一個。
在巧靈即將失控的時候終于成功了，巧靈身上的戾氣一點點消散，眼睛變成了正常的顏色，指甲也變回了原樣。
鳳疏影問道：“你感覺怎么樣？”
巧靈有些虛弱地道：“我沒事。”
她坐在地上，輕輕吸著鼻子。
也是她早就已經死了，靈體是沒有呼吸的，否則她這會就是大口喘氣了。
鳳疏影又為她掐了幾個穩固魂體的訣，讓她覺得舒服一些。
不夜侯在旁道：“看你這副樣子，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巧靈瞪了他一眼，不夜侯又道：“我一會讓廚子給你做幾個喜歡吃的菜補補。”
巧靈輕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鳳疏影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了就好，你剛才可把我們嚇死了。”
不夜侯附和道：“沒錯，嚇死個人了！”
“你方才那樣子就和話本里的厲鬼一個模樣，看著可嚇人了。”
他說完又道：“我還是喜歡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這樣看著就挺可愛的。”
他最初看見巧靈的時候，其實也是有些怕她的，畢竟她不是活人。
只是時間長了他們相處下來，他就覺得巧靈是個非常不錯的姑娘，有情有義，性子也極好。
巧靈一臉嫌棄地道：“誰要你喜歡！”
她說完對鳳疏影道：“小姐，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了。”
鳳疏影溫聲道：“那些痛苦的記憶，不想也罷。”
巧靈側首看向站在一旁的景墨曄，輕聲道：“我的記憶和他有點關系。”
鳳疏影有些意外，不夜侯問道：“難不成是他殺的你？”
巧靈搖頭：“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起來我是死在他被封太子的那一夜。”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變。
不夜侯的腦回路最奇怪：“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知道人死之后會維持生前的模樣，你活著的時候就這副樣子，你到底多大了？”
巧靈回答：“這個記不太清了，但是大你十歲肯定沒問題，來，叫聲姨聽聽！”
不夜侯：“……”
鳳疏影的嘴角抽了抽。
她是真的發現不夜侯的關注點很奇怪，不走尋常路。
景墨曄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被人滅的口？”
巧靈對他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厲害，一猜就被猜中了。”
景墨曄看向她，她接著道：“我生前是宮里一個普通的宮女，在制衣局負責裁衣衫。”
“我身份低微，所以你從來沒有見過我。”
而她又失了當時的記憶，也不認識景墨曄。
只是那時的景墨曄是唯一的皇子，身份尊重，這事就深深地印在巧靈的潛意識里。
所以巧靈第一次見到了景墨曄的時候就很怕他。
這事不但是因為他身上有龍氣是兇靈的克星，還有幾分是因為巧靈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
對她來講，景墨曄就是尊重的太子殿下，是皇宮中里的主子。
景墨曄問：“你發現了什么，讓他們用那樣殘忍的手段滅了你的口？”
巧靈回答：“當時制衣局里在為你做太子的禮服，因為尺寸有些許出入，所以有些改動。”
“那一日制衣局的司制讓我去把改好的禮服先送給先帝過目。”
“我過去的時候先帝已經死了，太傅和昭元帝正在改先帝的傳位詔書。”
“我當時嚇得不輕，轉身欲逃，不想卻驚動了他們。”
“昭元帝原本是想讓侍衛一劍把我殺了，以絕后患的。”
她說到這里咬了咬牙道：“但是太傅說先帝突然暴斃，若是宮里再出現宮女橫死之事，怕會被朝臣懷疑。”
“于是他建議昭元帝隨便尋個由頭將我送進慎刑司，讓慎刑司將我凌虐死。”
“于是慎刑司里的那些太監為了討上面的人歡心，對我用盡了刑罰。”
“他們最后覺得不過癮，就拔了我的舌頭，挖了我的眼珠，下了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