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只只痛得嗷的一聲，小短腿沒站穩，啪嘰一下摔地上了。
佘大：“……只只只只……你……你摔倒哪里了？快讓我看看。”
天要亡他呀。
趁著那位還沒回來，必須哄好這小祖宗。
小只只有些懵，屁股有些痛痛的，她爬起來用小胖手揉了揉，還非常警惕地和這位陌生拿著滴血菜刀的叔叔拉開距離。
“你……認識只只？”
佘大忙點頭：“認識認識，您是……”
佘二暴躁的聲音從廚房后面傳來：“佘大，讓你炒菜沒讓你拿著菜刀鍋鏟到處跑，那小祖宗醒了沒得吃沒得喝，你等著……”
他沒說完從廚房里探出頭看到佘大這邊一幕，后面的話自動消音，并且迅速狂奔過來。
小只只嚇得蹬蹬蹬往后連推好大幾步，和他們保持絕對安全距離。
“兩位叔叔，你們到底是誰呀？”
佘大忙給介紹：“小只只，這是我弟弟佘二，我們是……是……”
“只只，他們是藥王谷藥王夫人安排過來的。”
小只只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聽到是四師兄的聲音，她馬上轉身回頭看。
“四師兄！”
小家伙甩著小胖腿噠噠噠奔過去，一頭撲進穿著淡綠色暗紋長袍的冥炎懷里。
“四師兄，你去哪里了？”
冥炎抱起小只只溫柔地跟她解釋：“只只，我去看洗髓池了。”
小只只這才想起來她睡著前池池還幫她懟穆師兄他們，因為要給新入門的師兄師姐們洗髓祛穢，池池那天累的夠嗆，這兩天一直在休養。
“四師兄，池池怎么樣了？”
冥炎滿眼寵溺：“只只放心，洗髓池很好，不過需要靜養，所以只只如果想它了，過去看看就行，最好不要和它說話，讓它分心。”
雖然他過去警告了洗髓池池靈一番，但池靈很維護小只只，萬一跟小只只說了不該說的，他可能會被小只只厭棄。
這是他絕不能看到的，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趁著小只只還在睡覺，他才單獨去找洗髓池。
小只只哪里知道冥炎想什么，只知道四師兄特別好，身體還不好。
自然是四師兄說什么就是什么。
“四師兄，只只知道了，池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池池不能打擾池池休息，不然池池會更累的。”
冥炎嘴角翹起來，眼底卻滑過一抹心虛。
只只這么信任他，他卻擔心被只只厭棄騙只只……
小只只不知道這些，她指著佘大佘二問冥炎：“四師兄，你說他們是藥王谷藥王夫人的人？”
冥炎點頭：“對，他們其實不是人，是妖。”
小只只兩只眼睛瞪得溜圓，小奶音都快破音了：“妖？”
冥炎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墨黑的瞳孔深處瑩碧色飛快閃過。
“是，他們是蛇妖。”
佘大和佘二：“……”
說好的讓我們討好小只只就能保命呢。
結果將他們往火坑里推？
這還怎么玩？
這位您不講武德啊！
小只只驚呆了。
甚至不敢去看佘大佘二，緊緊縮在冥炎懷里：“四……四師兄，妖……藥王谷夫人為什么要讓妖來我們家？”
冥炎心中的不安刺痛被小只只話里的“我們家”三個字瞬間撫慰到，他配合著將她抱得緊一些，保證全方位護著她。
“只只，應該是藥王谷夫人知道涂靈在青云宗出事了，所以才安排這兩個妖來我們家想偷襲我們，不過已經被我拔了毒牙，留在家里做幫工。”
佘大佘二：“……”
他們是水蛇，水蛇無毒呀。
小只只先是不敢置信，跟著快速看向冥炎，滿臉著急：“四師兄，你受傷了嗎？他們是妖，妖……妖不好，會害人。”
還會屠村。
不過那些都是她小時候的事，她不想再說起來讓四師兄和她一起難過。
冥炎薄唇微抿，心臟好像不知什么時候插進一根銀針。
要不了命，但稍微一碰就鉆心的疼。
佘大佘二目瞪口呆看向小只只。
這個普通人類幼崽，居然恃寵而驕，敢當著這位的面說妖不好！
活著不好嗎？
冥炎似是察覺到他們心思，一記冷眼掃過來。
佘大佘二噗通兩聲跪在地上。
“只只，我們保證不害人，我們是被迫的。”
冥炎沖小只只搖頭：“我沒事，只只別擔心，他們妖力低位，傷不到我。”
小只只確認四師兄真的沒事才安心。
即便這樣，她還是暗搓搓決定等會兒找四師兄拿幾顆聚靈丹，然后給搓搓，再還給四師兄，讓四師兄身體好得更快。
至于佘大佘二的話，小只只根本不信。
“你們都準備給只只和四師兄飯飯里下藥，準備藥死只只和四師兄了，你們還說你們不害人！”
佘大佘二：“……”
天地良心，他們真的是用盡幾百年修為在做飯。
可做飯比修煉難多了。
那大米飯是糊了一鍋又一鍋。
不過小只只這會兒還不知道，以為只糊了一鍋。
小只只氣得慌啊。
因為她不能理解藥王谷藥王夫人的行為。
她鼓著腮幫子滿臉郁悶：“四師兄，明明是靈靈姐姐她自己做壞事，為什么她阿娘要讓妖來我們家藥死只只和四師兄？”
冥炎眸色微閃，柔和的少年音越發溫柔。
“只只，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就像涂靈。雖然她只比我們只只大了兩歲，可她是天生壞種。還有她母親，既然能安排妖過來偷襲我們，自然也是是非不辨善惡不分的惡人。”
趁小只只還在理解他的話，冥炎又飛快補充：“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妖都壞。”
比如他。
佘大佘二忙附和：“對！只只，我們不壞，我們甚至都沒毒。”
可算為水蛇一族正名了！
冥炎涼涼掃了他們一眼，佘二佘二立馬畏縮垂頭。
小只只眨眨眼，覺得四師兄說的好像有道理。
可妖就是妖啊，不然上次青衍仙尊也不會安排穆師兄他們去萬妖窟滅妖。
小只只有些迷茫：“四師兄，如果妖不是全都壞，那為什么仙尊他們見妖必殺？”
冥炎心中冷嗤。
見妖必殺？
這不過是這些修仙者為了提升修為和名聲最快捷的辦法罷了！
妖難道生來就有罪？
浮游朝生暮死，一生不過朝夕之間，它們十之八九一生甚至連道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有些即便悟道，生命也到了盡頭。
悟道的浮游從獸類成了妖，可它們有罪嗎？
再如他……
冥炎沒有去深想，他怕壓不住心底的戾氣被小只只看出端倪。
而那些大道理說多了也沒用，小只只才三歲半。
她認為妖都是壞的，也是因為她親生父母死在妖手中，而她之前一直住在青云峰，哪怕被青云峰所有人當成空氣，可青云峰弟子們做什么，對妖魔是什么態度，小只只自然知道。
這些觀念在小只只心里已經三年多，不可能在朝夕之間改變。
他也沒想改變小只只什么。
冥炎再看跪在地上的佘大佘二時眼底有了殺意：“只只既然覺得他們留著沒用，那我現在殺了他們。”
佘大佘二渾身一抖。
想要求饒時，發現自己連開口都做不到。
無形而強大的頂級威壓壓得它們唯有臣服，引頸待戮。
“別！”
小只只嚇一跳，連忙抱住冥炎脖子，腦門兒貼到了他下巴。
“四師兄，他們……他們應該不壞的。”
冥炎詫異，眼底漣漪似乎隨著微風淺淺蕩開。
他不確定地喊了聲：“只只？”
小只只重重點頭，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明亮起來，小奶音軟軟的：“四師兄，他們沒毒了，那就別殺了吧。畢竟……畢竟是兩條命呢。”
冥炎眼底的漣漪隨著小只只的話又一點點沉寂下去。
小只只雖然對妖有成見，可她又在意每一條生命。
哪怕對方是妖。
就像當初他奄奄一息被丟在寒冰洞中時，小只只也能不顧后果給他塞藥丸救他。
自己凍的快成冰雕了，卻還奶聲奶氣鼓勵他，讓他堅持住，讓他活下去。
冥炎不知道自己現在什么心情。
慶幸，又失落。
還有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
他在想這時候向小只只坦白身份，然后被小只只接受的可能性有多大。
下一刻，小只只的話讓他只想將這個秘密一直藏下去。
“四師兄，他們是妖，真的不會給我們下藥，藥死我們嗎？”
撿回兩條命的佘大佘二：“……”
藥死普通人輕而易舉，藥死這位……
他們再修煉個萬兒八千年也做不到啊。
冥炎看著小只只露在外面沒穿襪子的白嫩腳踝，再看看她亂糟糟炸開的蓬松頭發，親昵地摸了摸。
“那就不讓他們做飯了，讓他們去劈柴，喂雞喂鵝，挑水修房子？”
小只只忙點頭：“好！”
佘大佘二：“……”
難怪這位這么寵著縱著這位小祖宗，因為這人類幼崽真的太善良了。
冥炎打發佘大佘二去劈柴，他則抱著小只只回到房間給小家伙梳頭。
梳完頭發準備給小只只穿襪子，被小只只避開了。
“四師兄，只只自己會穿。”
冥炎難得強勢將她拉過來，說的話卻可憐兮兮的。
“可四師兄什么都不如大師兄他們，除了能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知道還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