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咸咸的

李不悔深吸口氣，這一生以來，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放松。

他談及天梯和氣運，眼角帶笑：

“那幫狗東西發現，我們的先輩呀，哪怕沒能贏得那場戰爭，依舊給我們這些后人，留下了后手。

絕天地通后，崩碎的天梯化作氣運，庇佑我們。

那幫狗東西想要打碎我們的氣運，就要以身犯險，來到這礙氣困擾的下沉之地。

它們敢嗎？

它們不敢！

它們當年撕碎承諾，本就是貪生怕死貪圖享樂自私自利，它們可不會親自來這地方。

而且我們的氣運，豈能為他們所用？

所以它們唯有另辟蹊徑，讓一些晚輩后生來奪走這片土地的氣運。

這片土地一旦沒了氣運守候，便是任由他們宰割！

甚至不用它們出手，礙氣一旦爆發，這片土地的黎民無法登天梯上浮，就會被淹沒在礙氣之中，生不如死！

想要奪走這片土地的氣運，就要沾染這片土地的氣息。

初始，它們派遣的人一個個都失敗了，因為涅在白沙，藏不住的，它們注定不屬于這個地方，它們來到這片土地時，渾身就沾染著罪惡！

后來有人想到了一個辦法，培養一個‘土生土長’的人。

可‘土生土長’，憑什么要為它們所用？

所以退而求其次，加之它們之中本就是蛇鼠一窩，各自貪心，有人便想到將上浮之地的嬰孩丟下這沉之地，從小沾染下沉之地的氣息。

于是龍戰，便出現了。

從小無父無母，被收養，在道宗宗主時玉衡的養育下長大，然后它們再暗中調動一些棋子，為龍戰凝聚氣運，制造天命假象。

龍戰得氣運，加之本就是命數中的鴻運齊天的棋子，氣運便會愈發纏繞龍戰。

待龍戰天命圓滿，氣運為王，再接走龍戰！

那么這片土地，將再也沒有氣運庇護！

就算剩下那么零星的一點，也抵抗不住礙氣的沖刷和它們的手段。”

趙無疆怔怔凝視著李不悔的眸子，原來這就是為什么原著中龍戰作為主角，世界都圍繞龍戰轉的原因。

因為龍戰本身就是棋子，一切都是設定好的命數。

可是原著？

夜行書生？

“可是它們算錯了一點。”李不悔緩緩抬起頭顱，蔑視了一眼天穹：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你趙無疆是如此，龍戰也是如此。

龍戰是誰養育長大的？

是這片土地的人！

你是誰養育長大的?

也是這片土地的人！”

趙無疆劍眉微顫，他還真不是這片土地的人...

“這片土地的人有一個共性，老實本分，淳樸善良，自私但不失大義，大是大非過得去！”李不悔一笑：

“一段波瀾壯闊歷史中，那些偉大的先驅者，也有共性！

所以每個時代都會造就類似的人！

這是歷史的經驗...

你，趙無疆，為什么被選擇？

因為你娘是先驅者之一，你十外公姚明酉，亦是先驅者之一，他們發現了什么，想要改變什么。

他們為了后輩，選擇了犧牲...

你冥冥之中繼承了他們的意志...

又或者說...”

說到此處，李不悔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姚華也將眸光投向了趙無疆。

“又或者說，你體內藏著另一個備受先驅者思想影響的靈魂...”李不悔聲音哽咽，他一直將趙無疆看做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也清楚，趙無疆也許早已不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孩子！

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孩子平平安安生活著，卻好色成性，紈绔叛逆，是沒有大志向的人。

一切卻在一夕之間改變！

當世道術第一張虛坤告訴他，趙無疆是遁去的一，在如今歸來。

當世蠱術第一圣姑也告訴他，趙無疆是世間獨一無二的蠱，過往不曾有趙無疆的絲毫痕跡！

在趙無疆成功躲避龍戰殺劫，破開既定命數的那一刻，趙無疆就不是趙無疆了，是夜行書生告訴他的那個天外來物...

是活在偉大先驅者環境之下的人！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趙無疆是那個環境之下的人，哪怕趙無疆最初是顆蓬草，也注定板板正正，成為蒼天大樹！成為驕陽！

這個趙無疆，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人，那個命數之中，遁去的一。

李不悔眼眶濕潤，沒有繼續再糾結趙無疆的身份，他看著趙無疆：

“龍戰注定會倒戈，正如夜行書生的出現一樣。

道門大劫將要卷土重來，上浮之地的狗，已經蘇醒了不少，東海倭人信奉的神祇，便是走狗之一。

今日我才告知你真相...

我將為你凝聚氣運，望你重塑天梯，帶領我們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