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梔只感覺頭上有一排烏鴉飛過。
有時候她真的挺想報警的……
虧得她緊張數十秒,結果這位大總裁口中“非常非常非常嚴重的事情”就是做噩夢了?
“嗯……”她拖長音調,絞盡腦汁安慰:“夢而已,你別擔心。”
閻霆琛顯然沒有被有效安慰道,“特別的真,我都嚇醒了。”
季云梔關注點有點偏移。
太稀奇了吧,這個點他在睡覺?
而那頭沒有聽見她聲音的男人不悅,“季云梔你干嘛不說話,默認?”
“沒。”她嘆氣,再次強調:“夢都是相反的,我不會不要你的。”
“你之前就逃了兩次。”
“……”
這話儼然就是要翻舊賬了。
季云梔扶額。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自己也差不多快忘記了,這人竟然還記得那么清楚。
她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電話里不停道歉,不停地哄,不停保證不會不要他,……,但閻霆琛就是一直不吭聲。
又在生悶氣了。
這人真是……到底哪里來的那么多氣可以生?而且生的還是之前的氣,非得反復的氣,真的不怕氣出病來嗎?
季云梔無奈極了,面上又不能說出來,只得繼續耐心哄。
最后她在電話里說了句話,這才把男人哄出聲,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話雖然不多,但明顯很有用,閻霆琛已經翻篇不算舊賬了。
他剛醒來不久,氣力尚未完全恢復,趴在床上屈起手臂打電話這個姿勢太累了。
所以,他就點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這樣子更方便,更仔細能聽清季云梔的聲音。
同時,他也敏感察覺到那端有另一道聲音。
是個男人。
“季云梔——”
閻霆琛心里頓時警鈴大作,“你為什么跟男的說話?他是誰?你背著我偷男人是不是?!你——”
話音未落,季云梔利落掛斷電話。
男人怔了下,緊跟著怒火滔天。
果然出軌了!
死女人,狗東西,他才離開她多久,她居然就這么快找上其他小白臉了。
說什么不會不要他,都他媽是騙人的!
閻霆琛氣得面色鐵青,五臟六腑犯疼的程度遠遠超過后背的傷。
他要殺了那個小白臉。
就在他要下床的下一秒,季云梔發出了一個視頻通話。
閻霆琛動作止住,慍怒的一張臉出現了幾秒的猶豫。
他重新回到床,接受邀請時迅速翻轉屏幕,沒讓季云梔看見他的人。
主要就是避免她看見他后背的傷。
季云梔正趕到工作室外面的休息亭。之前他們午休,她便經常在這里一邊吃飯,一邊跟他打視頻。
等坐好,她后覺屏幕那端黑漆漆的,“你怎么沒露臉?”
“少管,不想露。”男人沒好氣應了這么一句,又開始審問她,“說——為什么掛我電話,你出軌的那個男人是誰,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牽手?接吻?上床?”
說到后面,他自己蹭蹭蹭點燃怒火,忍無可忍,“說啊,你說啊!季云梔你死定了!老子回去就把你手腳砍了!把你那顆沒良心的心挖了喂家里的狗吃!”
“……”
屏幕那端,季云梔要被閻霆琛吼耳聾了。
不是她不想說啊,是他不給她這個機會。他這會兒一直在瘋狂輸出,她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噓——”
終于,她逮到了一絲可以插話的機會。
季云梔伸手抵在唇邊,目光注視著屏幕,語氣保持著耐心和溫柔,“你先聽我說話好不好?”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閻霆琛一臉兇狠幽怨,但還是安靜了下來,“給你一分鐘說遺言。”
“首先——我沒有出軌。”季云梔認真地強調這一點。
“撒謊!你剛才……”
“噓。”季云梔又小聲噓了下,“你說好要聽我說的。”
“……”
行,他忍。
季云梔得以繼續解釋,仔仔細細解釋事情經過:“我在辦公室區跟你打電話不方便,所以我就偷偷出來打電話。然后,你聽好了哦——剛才我走路碰見一個男的東西掉了,我幫他撿起來,他說了謝謝就走了。沒了。”
本以為這么解釋,閻霆琛應該不會生氣了。
結果他更氣了,“他是手殘了還是你有多動癥,憑什么要幫他撿?!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從小到大你們老師沒有教過你這個道理是不是?!”
“……”
問責還沒有完,“你給他撿的是什么東西,是不是很小?他摸你手了沒有?摸了幾秒?左手還是右手?還是雙手?你跟他眼神對視了是不是?你們對視了幾秒?你有沒有對他笑?你怎么笑的,你是不是對他笑得很開心很溫柔?”
吧啦吧啦一堆說完,他五指緊握成拳——邦!邦!邦!枕頭被他狠狠砸著,手機都差點飆飛了。
“季!云!梔!”他叫得十分咬牙切齒。
不行——好生氣,真的好生氣啊!
他真的氣得頭暈目眩,感覺自己下一秒怒火要攻心,就這么直接死在這個臥室里了。
那一百鞭都沒能要他的命,季云梔短短幾句話就能把他要了,這個狗東西果然有氣死人的本事。
好厲害。
但是媽的。
她什么本事不學,偏偏學這個。
“……”季云梔被罵撓了撓頭,表情很是無奈,只得又細化解釋:“他是拿快遞,手上抱著一個大箱子,箱子上面疊放了三個,掉了一個。我不知道他是男生,當時我在低頭看手機,是發現有快遞掉了,我下意識撿起來給他。”
“我沒有跟他直接接觸,人家說完謝謝就走了。”
男人不知信了還是沒信,只是追問一句,“那你為什么掛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