廽季云梔選擇了原地等待。
現(xiàn)在天太黑了,路還崎嶇,根本不好走,萬一遇到兇猛野獸就死定了。
寒征一直奉命在保護著她,他肯定會來救自己的。
問題是,不知道寒征能不能找得到她。
前面她滾下山坡的過程中歪七扭八,彎彎繞繞滾了好長時間,完全迷失方向,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滾到了哪里去了。
不然只能等天亮再走動。
季云梔思考著利弊,心里暗暗逼著自己冷靜,試圖通過自言自語分散自己的恐懼感和注意力。
可在這時,“呼呼——”
聲音短促清脆,沉穩(wěn)有力,有一股風(fēng)從她頭頂扇過。
不知道是什么動物撲哧著翅膀路過她。
麻雀這種小型小鳥?
總感覺不是,像是什么中型以上的猛禽鳥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嗷嗚——”
又來一類動物的叫聲,聲音悠長空靈,無限激發(fā)人的恐懼。
“冷靜、冷靜……季云梔你要冷靜,會有人來救你的。”她這么低聲安慰著自己。
即便如此,心里卻還是難以抑制恐懼感,晶瑩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心跳劇烈跳動失去規(guī)律的節(jié)奏。
她顫抖哽咽著聲音,嘴里不自覺喃喃出一個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原地就坐的季云梔昏昏欲睡,手上還持著一根手指粗細大小的長樹枝。
她剛才要坐下來時摸索到的。
照常理來說,其實這玩意兒遇到危險幫不上她什么忙,但她還是緊握在手中,圖個心理慰藉。
她好困……
這幾天因為加班熬夜沒怎么睡好,現(xiàn)在夜深人靜,陷入等待的每一秒又是那么無聊漫長,疲困感便自然而然襲來。
可是她不能睡。
她怕睡太熟有人喊叫她,她不知道。
更怕有野生動物來攻擊分尸。
為了不讓自己睡,季云梔只能掄起自己的外套,下狠嘴咬著自己的手臂。
不知道為何,她腦海里突然又想到了閻霆琛。
平日里那人最喜歡咬她了……
思緒還沒有深入,這時,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雙泛著綠黃色幽光的眼睛。
季云梔猛地心臟一縮。
“斯哈——”
“眼睛”原身忽然發(fā)出短促、尖銳的聲音,充滿威脅的震懾力。
季云梔聽得頭皮發(fā)麻,睡意一掃而空,身體止不住僵抖著,和黑夜融合成一體的眼睛恐懼不安,心臟又開始跳得震疼。
完了,她最害怕遇到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
野生動物發(fā)現(xiàn)她了。
雙方對視著,空氣里凝結(jié)在這一刻。
*
這是什么動物……
季云梔死咬著唇,忍著因恐懼而想喊出的尖叫。
她屏住呼吸,耳朵被迫聽著這詭異生物踩著碎石的聲音。
那一雙綠黃色的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梔梔——”
緊急時刻,不知道是不是幻聽,她忽然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突如其來的呼喊聲似乎把逼近的動物嚇到了,對方“咻”的一下沒影。
空氣里重新恢復(fù)了寧靜的黑色。
原來不是幻聽!是真的有人來找她了!
季云梔恐懼和絕望的心情,這一刻瞬間涌上希望。
她試圖回應(yīng),可余光中又忽然瞥到有抹幽光。
詭異的生物還沒有走。
怎么辦……怎么辦……
季云梔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是該站起身喊叫回應(yīng),還是該原地不動,保持安靜。
哪一種才能不讓這詭異的生物受刺激撲向自己?
季云梔小心翼翼縮了縮手,把手藏在衣袖里,然后試探性想要站起身。
平日里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現(xiàn)在她卻做得十分緊張艱難,心臟的撲通撲通跳聲宛如在耳邊回響,完全蓋過了起身的動靜。
“斯哈——”
威脅的動物聲再度響起。
季云梔差點整個人摔下去了。
她僵著半蹲的姿勢,腦神經(jīng)緊繃成一條直線。
“梔梔——季云梔——”
呼喚聲再次傳來。
她甚至能看見遠方有一抹微弱的手電筒光。
季云梔很想回應(yīng)。
可她不敢。
腦神經(jīng)緊繃的狀態(tài)下,她根本沒有辦法多想什么。
比如,叫她“梔梔”的人不多,是誰不顧天黑不顧命來找她……
疲困和恐懼在雙重折磨著季云梔,把她搞得十分崩潰。
她好想哭,可還是死死咬唇忍著,怕眼淚模糊視線,更怕哭聲會刺激現(xiàn)在蹲守在她附近的怪物。
*
季云梔不好受,片場的珍妮弗和工作人員同樣不好受。
他們被強行囚禁在此地不能走,只能挨著冷風(fēng)在森林里過夜。
這些人因恐懼遇到恐怖分子,害怕會被突然殺害,全都不敢睡。
可后來,身體打敗了他們的意志力。一群人在漫長時間里,全都慢慢地睡了過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這些人才剛睡過去不久。
忽然間,“嗡嗡嗡——”
一陣持續(xù)且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喧囂聲徹底打破清晨森林的寂靜。
強勁的風(fēng)呼嘯而起,落葉滿天飄,地面的塵沙席卷在風(fēng)中翻滾,不顧睡著的人群死活,塵土落葉石塊等物通通砸向他們,將他們都嚇醒。
有個男同事呼嚕聲被迫中止,沙啞著聲音說:“我好像聽見了一頭機械巨獸的聲音。”
“我也聽到了。”
“地震了嗎?”
“……”
好幾個同事睜開惺忪的雙眼,紛紛附和著。
另一個同事徹底驚醒,眼尖發(fā)現(xiàn)不對勁,手指著天空說:“你們快看!”
此時此刻,天空盤旋著兩架黑色機身的直升機,巨大的螺旋槳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高速攪動著空氣,完全看不清葉片。
同事話落的短短幾秒,直升機緩緩降落到了地面上。
螺旋槳的轉(zhuǎn)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風(fēng)洶涌席卷樹葉和塵土,現(xiàn)在全都慢慢平息了下來。
機艙門在這時打開。
首先映入眾人視線的,是一只踩在地面上的黑色皮鞋。
眾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一個高大的身影同時逐漸顯現(xiàn)。
男人一襲黑色風(fēng)衣,五官英俊立體,稀有金褐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涼薄的唇,渾身散發(fā)出一股強大且凌厲的氣場。
上帝偏愛寵兒。清晨的光穿過樹林縫隙,獨落在閻霆琛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鎏金質(zhì)感般的光輝,出眾耀眼,完美無瑕,仿佛找不出一絲瑕疵的存在。
“好帥啊臥槽……”有個女同事脫口而出的感嘆,好像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里。
閻霆琛似乎聽見了聲音,目光立刻掃向他們這邊,眼底里卻浸透著一片駭人的冷意。
眾人察覺到這道目光,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著,紛紛露出畏懼的表情,抱團蜷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