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對視上季云梔疑惑的眼眸,隨即朝她笑了笑,“我猜的。”
“猜的?”
“嗯,前面你不是說你們性格不是很合,你那么乖,容忍度又那么高,要不是他脾氣不好,你怎么會覺得你們性格不合?而且有錢人家出生的孩子多少有點童年缺陷,以前我有幾個朋友也是不被家里人好好對待。都是猜測的嘛。”
養父解釋了很多,季云梔又對他很信任,所以并沒有過多懷疑。
“好吧。”她笑了下,扯開其他話題。
又過了五分鐘,季云梔才準備離開。
“爸爸,我明天再來探望您哦。”
“好,趕緊先回去休息吧。”
養父笑著望著季云梔離開,直到季云梔背影消失在他眼中,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隱了下來,緩緩松了口氣。
孩子大了,開始有心眼了。
另一邊。
由于閻霆琛的這通電話打來,表面上說要兩三個小時才回去的季云梔,實際上現在悄悄提前回去了,心想著給閻霆琛一個“驚喜”,讓他氣盡快消下去。
從醫院穿過后花園,再走到客廳,她沒碰見了好幾個陌生面孔的傭人,但人人都恭敬稱呼她一聲“少奶奶”。
她前幾天向管家和寒征私下打聽過,他們說是閻霆琛不滿那些人干活磨蹭,所以一怒之下全給趕走了。
至于曾經作為她和溫琪琪中介的傭人,說是突發心臟病身亡,寒征還給她出示了相關證明,讓她確信不是慘遭閻霆琛之手。
那個替身,寒征也說閻霆琛發現后氣洶洶把她趕走了。溫琪琪則是被趕回溫家。
腦海中想到溫琪琪,季云梔內心百感交集。
她邊想邊走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客廳,還碰上了寒征。
“少奶奶。”寒征最先和她溫聲打招呼。
季云梔扯回思緒,沖他禮貌一笑,“嗨。閻霆琛在哪里你知道嗎?我要去找他。”
聽見這話的寒征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為難,“三爺在廚房。”
“廚房?”
季云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表情有些驚訝,“他去廚房干什么?找吃的?”
“嗯……”寒征欲言又止。
與此同時。
廚房里,一眾廚師排排站在墻邊,除了管家、閻星禹、還有廚師長,他們站在閻霆琛身旁。
桌面躺著一只被蒙眼及五花大綁的鴨。
廚師長看了一眼鴨,再看一眼站在鴨面前的閻霆琛,隨即清了清嗓子開始教學,“三爺,這燉新鮮鴨湯第一步呢,得先殺鴨放血。”
說著,廚師長正要去拿宰殺專用的刀遞給閻霆琛。
然就在轉身之際,廚房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砰——”
廚師長嚇得抱頭瑟縮,其他人更是。
什么情況?!!
地震了?!!
廚師長瞪大眼睛,渾身發抖轉身查看情況。
開槍者自然是閻霆琛了。
男人對著寒征剛去后院農場抓來的鴨就是一槍。
一槍直接致命。
鴨死了。
他冷酷收起槍,扭頭看向廚師長,“好了,鴨死了。下一步是什么?”
廚師長:“……”
廚師長撓了撓鬢角,看著那毫無氣息的鴨,一時之間有點說不出話來了。
真是活久見,他干廚師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宰鴨不用刀用槍的。
廚師長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管家,畢竟按理來說,今天主要教三爺燉湯的是管家。
此刻,管家正抱著閻星禹,表情也是十分尷尬,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后還是委婉地開口道:“少爺,像燉湯這種粗活,要不還是讓我們來吧……”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向黏人的少爺放少奶奶去古堡醫院找她養父,然后他自己也不工作,而是來廚房,說要給少奶奶準備晚餐吃。
考慮到少奶奶體弱,他說要做那種補身體的食物給她,所以詢問有沒有什么推薦。
管家突然被問,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么,只臨時想到他們老家的一道燉鴨湯,里面放著滋補的中藥材。
廚師長也認證這是一道不錯的食補。
少爺就決定要親自做這個了,并且命令他們全程只能指導,不能插手。
別說廚師長,管家也是第一次看見“子彈鴨”。
管家生怕自己剛才那話會惹閻霆琛不悅,再次找補,“少爺,或者冰箱里也有那種鴨湯粉料包,可以免去很多功夫……”
話音未落,管家便遭受到自家少爺幽冷的目光。
“……”
看樣子他還是要殺鴨。
嗯……
嗯……
該怎么說呢……
他不太敢說。
“你們在干什么?”
危急情況下,季云梔如從天而降的天使般降臨,聲音在廚師長和管家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少奶奶,少奶奶。”管家急忙抱著閻星禹走到季云梔面前,正要壓低聲音讓她幫忙勸勸少爺不要做飯了。
然這時,閻霆琛看見季云梔的身影擰了擰眉,瞬間收起槍,搶先在管家之前沒好氣出聲:“季云梔,你給我滾出去。”
*
季云梔不畏懼他的警告,甚至還走上前幾步,第一眼就發現躺在血泊中的鴨,眉頭當即皺起來質問:“閻霆琛,你在廚房搞什么破壞?”
聞言,閻霆琛怒火蹭的冒起來,沖她怒吼,“什么叫我搞破壞?!是你說還有兩三個小時才回來,我就想著趁這個時間給你做晚餐吃,給你驚喜,你他媽說我搞破壞?!你眼睛瞎了還是腦子殘了?!”
季云梔表情愣怔。
反觀閻霆琛面色沉寒,整個人不爽到了極點,再次罵她出聲:“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越說越氣,氣得他現在都不想理季云梔了,目光挪開和她對視,兩眼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只鴨。
氣氛在頃刻間僵了下來。
管家想著當中間人,替季云梔找補,結果“少爺”剛說出來,閻霆琛直接把怒火發在他們身上,“滾!都給我滾出去!”
一群人如逃荒的野人往外狂沖。
現在,廚房里就剩下季云梔和閻霆琛兩個人。
季云梔也意識到自己誤解了他,面露一絲尷尬,邁步站到他面前拉了下他的衣袖。
“對不起呀,我不知道……”
平日里要不是她在廚房偶爾煮點吃的,做點甜食,閻霆琛根本不會進來。
更不要說他要學廚。
面對季云梔的道歉,閻霆琛根本不領情。
他繃著臉扯開被她拉的衣服,側過身避開看她的視線,“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對我有偏見了,我都習慣了。反正在你季云梔眼里,全世界都是好人,就我他媽閻霆琛是個壞人,哪哪都不好。”
“……”
他說話很冷。
可不知道為什么,季云梔莫名聽出一絲委屈的語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果不其然,她的笑更加刺激閻霆琛了。
男人立馬轉過身瞪著她,眼里迸射出憤怒的火焰,“你笑什么?!”
“沒有啊。”季云梔及時憋住笑。
閻霆琛瞬間瞪她瞪得更兇了,“你分明就有!你……”
話音未落的這一瞬間,季云梔忽然踮腳主動往他唇上親了下。
男人一下子沒聲了。
胸腔盡數的怒火熄滅。
等她分開時,他喉結滾動了下,語氣透著干巴巴的兇,“干什么偷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