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通往天津的路上， 朱由檢坐在寬大的馬車上，看著面前分左右相對而坐的郭允厚和宋應(yīng)星二人，開口問道：“宋卿，朕一直沒有過問，天津的鐵甲艦船廠，現(xiàn)在如何了？”
宋應(yīng)星想了想道：“回陛下，據(jù)薄玨那邊傳回的消息，經(jīng)船廠那邊日夜趕工，現(xiàn)在已經(jīng)造出了三艘鐵甲艦。”
“三艘鐵甲艦還是太少了。”
朱由檢輕輕搖了搖頭。
宋應(yīng)星苦著臉道：“陛下，鐵甲艦不是大福船，只要有木料，想造多少造多少。”
“首先就是工匠們還不是很熟練，其次就是我大明如今的鋼鐵產(chǎn)量還是太低了。”
“現(xiàn)在我大明每年的鋼鐵產(chǎn)量，大約是兩萬萬斤（十萬噸。明是十六兩為一斤，但我這個數(shù)學(xué)水平大家也都知道，諸位將就看吧，不影響），其中能夠用來制造鐵甲艦的精鋼產(chǎn)量，大約在一千萬斤，一艘船使用的鋼鐵就高達三百萬斤。”
旁邊的郭允厚聞言，當(dāng)即倒吸一口冷氣。
身為戶部尚書，他知道鐵甲艦的造價很高，但沒想到會這么高。
一斤普通的生鐵，在大明的價格是五個大子兒，一斤熟鐵的價格是十六個接近十七個大子兒，至于說大光明殿那邊研制出的精鋼和炮鋼，價格更是高達數(shù)錢銀子一斤。
甚至，他還聽說，大光明殿那邊正在研究的一種合金鋼鐵，造價高達數(shù)兩銀子。
這還只是在大明的價格，如果通過海船運到海外的話，價格直接翻十倍，甚至更多。
一艘鐵甲艦要使用精鋼三百萬斤，精鋼的價格就按一斤四錢多銀子，也就是一枚銀元算，那也是三百萬銀元。
三艘那就是近千萬枚銀元，心里盤算完后，郭允厚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就自己戶部這次得到的意外之財，也就只夠三十多艘鐵甲艦，這還不算上面的火炮。
看了眼朱由檢，郭允厚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敢問陛下，鐵甲艦日后是否也要裝備登萊水師？”
郭允厚這話問得很直白，無非就是想知道，戶部將來是不是也要出這筆銀子。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道：“我大明如今有登萊水師、寧波水師、福建水師和遠洋水師四家外海水師，一支長江水師，扶桑種子島還有一支水師。”
“這其中寧波水師、遠洋水師和種子島的水師，是皇家水師，是親軍，所需的艦船和軍需，皆由內(nèi)廷供應(yīng)。”
“福建水師的錢糧，則是由鄭芝龍自籌。”
“登萊水師是朝廷水師，所需艦船，由朝廷供應(yīng)。”
“等將來鐵甲艦的產(chǎn)量上來了，登萊水師自然也要換裝。”
郭允厚咽了口唾沫，繼續(xù)問道：“陛下， 不知這鐵甲艦需要裝備多少？”
朱由檢笑道：“這就要看登萊水師的需求了，不過，據(jù)朕估計，如果是裝備鐵甲艦的話，數(shù)量上倒是不用追求過多。”
聞言，郭允厚這才松了口。
他倒不是怕花錢，只是擔(dān)心戶部花不起。
這鐵甲艦實在是太貴了。
君臣三人，一路上商量著朝中的事務(wù)，等到了當(dāng)天下午，隊伍就抵達了距離天津城不足三里的地方。
看著前面緩慢移動的各色馬車，方正化小心問道：“陛下，要不要派出廠衛(wèi)去肅清道路？”
朱由檢沒好氣道：“你看堵成這個樣子，怎么肅清？”
“就這么著吧，朕也不急。”
他也沒想到，在京城都沒遇到過的堵車，竟然在天津遇到了。
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朱由檢等人終于進入了天津誠。
只是，在他們進入天津城后，那厚重的城門就被守城的兵卒給關(guān)上了。
拍在他們后邊的那些馬車，只能在城外過夜，等第二天才能繼續(xù)入城。
“這不好，天津作為整個長江以北，除京城外，工商業(yè)最發(fā)達的城池，每日宵禁算是怎么回事？”
和自己這位陛下相處的時間長了，一些新鮮詞句，郭允厚和宋應(yīng)星他們也都習(xí)慣了。
聞言，郭允厚開口解釋道：“陛下，天津衛(wèi)除了是軍事重鎮(zhèn)，還是漕運畢竟之地，為了防范宵小、穩(wěn)定城內(nèi)治安，宵禁也是在所難免。”
朱由檢搖頭道：“朕認為宵禁已經(jīng)不合時宜。”
“尤其是天津這樣的城池。”
一旁的方正化數(shù)次想要張嘴，但見朱由檢和郭允厚說起來沒完，又不敢貿(mào)然插嘴，注意到他反應(yīng)的宋應(yīng)星適時地開口道：“陛下，這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的。”
“這時候也不早了，是不是先安頓下來？”
朱由檢點了點頭道：“方正化，去巡撫衙門。”
“是，皇爺。”
方正化先是對宋應(yīng)星點了點頭致謝，然后才命人趕緊去通知天津巡撫黃泰運。
半個時辰后，明顯有些慌亂的黃泰運，手忙腳亂的從巡撫衙門里跑了出來。
“臣參見陛下，恭請陛下圣躬安。”
朱由檢上下大量對方一眼，皺眉道：“黃卿這是在作甚？怎的如此慌亂？”
黃泰運頭上登時冒出了冷汗，忙道：“回陛下，臣只是……只是沒有接到圣駕至天津的消息，迎駕來遲，這才……這才君前失儀，還請陛下恕罪。”
朱由檢擺了擺手道：“朕此次是輕裝而來，怨不得你。”
“黃巡撫，是不是先請皇爺入內(nèi)？”
方正化語氣無悲無喜的提醒道。
黃泰運這才反應(yīng)過來，躬身道：“是，是，是，陛下這邊請。”
一行人隨著黃泰運進入天津巡撫衙門的功夫，李遵祖已經(jīng)率領(lǐng)麾下親兵，迅速的接管了巡撫衙門的護衛(wèi)職責(zé)。
二堂，朱由檢端坐在主位，看著面前的黃泰運，語氣平淡道：“黃卿，朕此來就是想看看天津的現(xiàn)狀，卿不用緊張。”
黃泰運抹了把頭上的汗，連連應(yīng)道：“是，是。”
（歷史上，明朝嘉靖以后，朝廷加民營的
鐵產(chǎn)量大約是五萬多噸，占全球鐵產(chǎn)量的一半）
（世界上第一艘鐵甲艦光榮號，只在水下部分使用鋼鐵包覆，用量就高達一百六十多萬斤。）
（《籌海圖編》中說，明朝出口到扶桑的鐵器，一斤的價格在0.2兩白銀左右，東南亞和歐洲的價格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