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軟綿綿的劍氣,似乎連一招兩式都沒學會。”
陳清都緩緩道:“不過你還只是劍客,等你祭練出本命飛劍,那你劍術修行便可一日千里,劍氣便可登堂入室,至于下個階段的劍意也是指日可待。”
就在陳清都大談姜堂劍術之時,煙霧中央陡然閃出一抹劍光。
這道劍光猶若流星,璀璨而凌厲,一瞬間,生出無數劍氣,攔下陳清都那些飛劍,雖然難以抗衡,但可減緩一時。
少年姜堂,手中長劍遞出,一往無前,直直朝著陳清都射去。
此刻的他,眼神銳利,決然無比。
只見他手中長劍光芒大放,劍身之上,無數劍氣凝聚。
劍氣外發,難以抵擋陳清都的劍意,那就化面為點,匯集全身劍氣于劍尖。
我知道打不贏你陳清都,但我還是要出劍。
只見姜堂長劍劍尖,劍氣寒芒,蓄勢待發。
姜堂劍氣掩護,整個人如同雷光一般,沖向陳清都。
他手中長劍舞動,
陳清都眼前一瞇,嗯?
這是,我這一脈的劍術?
只見劍招之間,毫無冗余,姜堂這一次出劍,劍尖直逼陳清都的下處。
斬向陳清都下方后,那一道道劍氣,也不再是之前陳清都口中“軟綿綿”的模樣,反而剛猛凌厲。
劍氣精銳無比!
陳清都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姜堂竟然真將劍術第一式練會了,這劍氣、劍招都還不錯,看得出確實下功夫了,也算得登堂入室了,不錯,不過這劍招是不是有些怪了?
你應該是斬向敵人胸前,為何要壓低劍鋒?
但很快陳清都就知道了,在姜堂的逼近之下,姜堂突然遞出一道極具殺力的劍氣,直勾勾的朝著陳清都下方撲來。
陳清都下意識后退半分,隨后,姜堂手中長劍直出,不是御劍術,也不是劍氣托運,而是棄劍!
一名劍修,手中有劍和手中無劍是兩回事。
一般而言,劍修問劍時,從未有劍修如此棄劍,更未有劍修專門盯著下方出劍。
畢竟劍仙只斬敵人大頭。
陳清都打飛姜堂“丟”過來的長劍,就這一連串的攻擊后,陳清都氣息亂了半分。
姜堂乘勢而下,不斬大頭,只斬小頭!
一眾男性劍仙、男劍修,驚了驚,隨后下意識的地合上大腿。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擂臺中央的姜堂,臉上難以置信。
劍修怎么可以使出如此難看的劍招?
這劍術明明極其高明,更是暗含大道,為何在姜堂手中,耍得如此難堪?
“這劍術雖是……下流了,但也算好劍。”陳熙有些難以啟齒。
“這哪是劍修能施展的劍術,簡直丟劍修的臉。”納蘭燒葦眼中有些怒氣,好好的劍術,被糟蹋了。
“他這招式,完全雜亂無章,每一劍都在我預料之外,別說我們了,說不定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下一劍要如何出!”
董三更皺眉。
米裕則是一臉佩服:“我去,這劍術還能如此耍出?好劍,陸芝你看到嗎,那一劍下來,老大劍仙也得向后躲半步。”
“沒想到這小子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竟真將這劍術練出來了,不虧老大劍仙弟子!”
陳清都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口中說道:“有點意思,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不過,你還得練。”
說罷,陳清都手一揮,那些原本已經炸開的劍意瞬間重新凝聚。
更為強大的劍刃,朝著姜堂迎頭斬去。
一時間,擂臺之上劍氣四溢,劍意縱橫。
姜堂被陳清都砍下擂臺,胸口一道劍傷,四肢分別一道劍傷,一共五劍,劍劍流血,傷傷見骨。
陳清都揮手,對陸芝和米裕說:“將他拖下去,好好養傷吧,按我劍氣來算,沒幾個月好不了,也該安分幾個月了。”
陳清都看向龐元濟和隱官一脈,“我這弟子多有得罪,我已經教訓他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龐元濟艱難起身,拱手道:“自身實力不行,怪不得別人。”
陳清都說:“嗯,記得下次別亂講道理了,劍就是道理,懂?”
“晚輩龐元濟知道。”
“下次還講嗎?”
龐元濟說:“講!不過是我技不如人,打不過他罷了。”
陳清都笑道:“那就沒事了。”
我輩劍修可死不可退,所行之舉,所言之詞,不可亂改。
“那諸位就散去吧,接下來幾個月,劍氣長城可以安靜一段時間了。”
——
姜堂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看著對面的陳清都,語氣不善道:“你看你爹干嘛?”
陳清都說:“知道我為什么要親自出手,阻止你殺龐元濟嗎?”
“無非就是那幾個大道理,例如,都是同輩,都是劍氣長城的,都是未來的大劍仙。”
“你知道還給我添麻煩?”
“出劍還需理由?”
“什么可殺,什么不可殺,你這般聰慧人物,應該比我清楚,你也不是那般拎不清的人,說吧,你有什么目的,說來聽聽。”
姜堂嘆了口氣,說:“沒什么,只是想打架了。”
陳清都說:“隱官一脈惹你了?”
姜堂說:“沒,只是想......算了,現在給你說,你也不清楚,以后你自己就知道了。”
自己怎么說?
說隱官是叛徒?
開什么玩笑?
她是十三境巔峰劍仙,殺妖萬萬之數都有了,為劍氣長城贏下過十三之爭的此等英雄人物是叛徒?
好,信你的,證據呢?
就因為你懷疑她是叛徒,所以她就是叛徒?
可惜了,自己只是想通過龐元濟這一步暗棋,來引誘她主動出手。
就算此舉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也不要緊,沒什么區別,畢竟蕭愻她一日不走,自己一日便不得安寧。
陳清都說:“說不說隨你,但你要記住,你是我陳清都的弟子,什么該殺,什么不該殺!”
“這劍氣長城對你來說,終究是第二個家!”
陳清都轉身離去。
姜堂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又得養傷了。
——
溫簡,身為姜堂大弟子,但姜堂卻極少教她練劍。
大多時候,學劍是跟陸芝,修道也是由陸芝負責。
溫簡說是姜堂弟子,卻與陸芝成了師徒關系。
米裕與她關系也極好,兩人經常相互拌嘴打岔。
因為說書先生受傷了,所以往后一段時間的講書,都由米裕負責,溫簡則接過了米裕平常的活。
比如,擺桌子,招呼客人,管理攤販等等,原本內向敏感的小姑娘,也慢慢地外向起來了。
只是米裕說書水平終究比不過姜堂,只能按照姜堂所寫故事,照本宣科地念出來。
雖然故事挺有趣,但身為聽客的劍仙、劍修們總覺得少點激情和味道。
那個陋巷中夾縫生存的小姑娘,坐在臺下,與眾多劍仙一起聽著書。
有一瞬間,她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坐錯地方了?
感受著周圍劍仙的善意,她一時間都不敢相信,自己一介陋巷孩子,真成神仙老爺了?
她知道,自己如今地位,都是因為她的師父,那個劍氣長城一等一的天才,老大劍仙唯一嫡傳弟子,江云。
師父對她極好,陸姐姐和米裕哥對她也很好。
她十分珍視自己如今的生活,她覺得自己要加倍努力,要好好修行。
只是,一個凡人小姑娘敢去演武臺,舍命殺妖,不是瘋子,就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