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來倒懸山上的陳平安,隨著陸臺去往了倒懸山九個地方。
來到師刀房后,陳平安看著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懸賞榜單,其中一張白紙極為突出,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江云!
細看榜單上面,寫著,江云,劍氣長城老大劍仙陳清都關門嫡傳弟子,修為不知,來歷不知,年齡不知,行蹤不知,戰力不知,殺他者,可得二十枚十三境頂尖妖丹,懸賞者,蠻荒天下
陳平安指了指這個榜單,眨了眨眼睛,好奇問道:“這誰啊?”
一旁的陸臺說道:“我聽說是名極為神秘的少年,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誰,連名字都是隨便取來唬弄老大劍仙陳清都的。”
“老大劍仙陳清都是誰?”
陸臺嘆了口氣說:“怎么說呢,相當于劍氣長城最強最厲害的一位劍修,劍氣長城算是他的地盤,修為大概是十四境巔峰左右吧。”
陳平安了然,“那這位叫江云的關門弟子很強吧,比寧姚怎么樣?”
陸臺瞥了眼陳平安,“你還認得寧姚?”
陳平安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陸臺說:“兩人根本沒法比。”
陳平安問:“我來的路上聽說劍氣長城有兩種天才,一種叫寧姚,另一種叫其他天才,那江云很強嗎?”
陸臺呵呵一笑,“那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同寧姚根本沒法比,你知道他在劍氣長城中被稱為什么嗎?”
“什么?”
“劍氣長城第一個紈绔,第一公子爺。”
“為什么?”
陸臺冷笑一聲,“為什么?呵呵呵,在所有劍修皆是上城頭殺敵,無懼生死,皆以殺妖頭數最多為榮,那種貪生怕死,不敢上城頭殺妖的劍修,會被劍氣長城所有劍修鄙視,這類劍修也知道自己德行,大多也躲在家中,不敢拋頭露面,躲著人群默默出行,但這位天才少年江云不愿意。”
“他身為劍氣長城老大劍仙嫡傳關門弟子,不僅以身作則,上城殺敵,反而貪生怕死,不敢上城頭殺妖,丟盡了那位老大劍仙的臉面,若是貪生怕死也就算了,但他偏偏喜歡仗勢欺人,胡作非為,調戲良家姑娘,別人仗劍問劍于他,他竟然不敢迎戰。”
“不同于劍氣長城其他天才劍修,老大劍仙是真的會為他出劍,極為護犢子,看重這位嫡傳弟子。”
“最讓人搞不懂的就是,我聽別人說,他是被老大劍仙陳清都強行收為弟子,他還不愿意,老大劍仙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就只報了個假名字——江云!”
陳平安聽得目瞪口呆。
陸臺嘆了口氣,“我也搞不懂為什么那位老大劍仙偏偏喜歡他,偏偏收他當嫡傳弟子,簡直是給劍氣長城抹黑。”
陳平安聽得一愣又一愣,“那身為劍氣長城老大劍仙的弟子,蠻荒天下怎么會將他的懸賞掛在師道門?”
陸臺說:“很簡單啊,那位老大劍仙親自寫的,是他默許的,按他的意思是,可你們想殺我陳清都弟子沒問題,敢來一律按蠻荒妖族細作處理,無論是誰,任何人的情面都不看!”
陳平安了然。
陸臺說:“可惜咯,堂堂老大劍仙,鎮守城頭萬年之久,一世英名毀于此。”
隨后兩人進入敬劍閣,陳平安看著眼前仿劍,心中豪氣萬千。
滿閣皆劍仙,滿目英魂,雖是仿劍,但劍氣依舊存人間。
兩人各有所求,于是分頭行事,各看各的。
敬劍閣的仿制飛劍,都會特定的真人畫卷,栩栩如生!
整座敬劍閣就只有兩柄飛劍沒有!
一柄茱萸,一柄幽篁。
陳平安聽魏檗提起過這兩柄飛劍,是寧姚父母的飛劍!
兩人在那場十三之爭中,被妖族陣斬,從他們兩人之后,一路連敗,直至阿良力挽狂瀾,才奪得最終勝利。
有人說,差點導致劍氣長城輸了兩位廢物劍仙,還有資格被放在敬劍閣?
陳平安聽著陸臺介紹和所說,反問了一句,“所以,只是輸了兩場,戰死沙場,就得被如此對待嗎?”
陸臺嘆了口氣,說:“若是其他地方,雖然戰敗,但以身殉道,也稱得上一句英雄,但這是劍氣長城,一個極為古怪和說不清的地方,在一些人眼中,榮譽大于一切......”
陳平安卻有些奇怪道:“可是我來之前,聽別人說,平常里,有很多看客都喜歡上前罵上兩句,然后再猛吐一口唾沫離開,可是我看,為何今日沒有?”
陸臺笑了笑,說:“以前很多,現在沒有了,是因為有位少年郎,看不慣倒懸山和劍氣長城如此作為,直接怒而拔劍,問劍在場諸多看客。”
“于是在敬劍閣,就是我們站的這個地方,發生了一場極為熱鬧的問劍。”
“一位少年郎,問劍在場所有看客,說,只為心中不平。”
“上前罵言者,斬,上前辱劍者,斬,上前吐沫者,斬,凡是不敬兩劍者,皆斬!”
“無論身份,無論來歷,皆斬!”
“來此地辱罵兩柄飛劍的看客,修為也只是一般六七境左右,因為那些修為高的修士,根本不屑于辱罵戰死的兩位劍仙。”
“雖然倒懸山嚴禁私斗,但那少年還是出劍了。”
“那少年身份也不簡單,但是最后還是被大天君懲罰,罰他在雷澤臺禁閉一個多月!”
看過雷澤臺那滾滾天雷的陳平安有些佩服那少年。
陸臺繼續說:“大天君本想讓他好生悔過,但他卻依舊不服,依舊來此出劍,隨后大天君下令,出劍傷人,罰九霄神雷一道,廢人修為兩道,那九霄神雷那是道家一脈專門懲戒違背道家戒令,背叛道家的刑罰。”
“有人被劈了一道,便走火入魔,生不如死,有人為此還疼得自絕性命。”
“可還是沒用,他依舊出劍,依舊不屑同倒懸山多講半句廢話,只管出劍,為心中不平出劍。”
陳平安看了看兩劍前方三米處,周圍看客只敢瞪眼,不敢上前一步,多說半句狠話,對那位少年劍修,心神向往,此等少年,放在江湖當中,也是豪俠。
陸臺想是想到了什么,冷笑道:“同樣是少年,同樣背景不凡,有人敢為不平鳴劍,有人卻在貪生怕死,有人敢于承擔刑罰,有人畏畏縮縮。”
陳平安也是沒有反駁,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之后他知道事情真相后,知道了一個道理,不能聽別人所說,來判定別人如何,更不能道聽途說,是非而過,全然在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