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堂始終只是一名簡簡單單的龍門劍客,往后的時間,溫簡也謝絕了兩位劍仙的好友,開始獨自一人練劍。
姜堂說了很久的書,也在其中夾雜了很多道理,可臺下聽眾聽進去的人卻極少。
他每說一次,臺下聽眾便笑一次。
只能在書中躺著不動的“道理”,不能直接用的“道理”,聽它作甚?還不如隔壁酒鋪的炸花生,好歹可以下酒。
但耐不住江公子喜歡講,他們也只能笑著聽,權當聽個好玩。
姜堂次次講,劍仙次次笑。
姜堂覺得有些無奈,講些道理,沒融進劍氣長城規矩里,也沒改變劍氣長城風氣,只是惹人煩躁、嬉笑。
他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付出的努力,氣府當中的浩然正氣紋絲不動,顯然想要改變劍氣長城極難。
——
成了劍氣長城“江公子”弟子的溫簡,身邊并無朋友,也無他人。
當姜堂外出時,她都在院中獨自練劍。
她很犟,當初那個敢舍命求前程的孩子,又豈會因為一點挫折便會放棄?
溫簡外出時,看著那個盧家公子,眼神不自覺充滿殺氣。
她認得那個盧家公子,她知道姐姐就是被他給弄死的。
姐姐死了,他憑什么還在自己面前晃悠,還笑著給自己打招呼?
憑什么?
——
姜堂講完書后,主動坐在巷子中,想要給那些陋巷孩子解答問題,順便積累些浩然正氣,回復傷勢。
姜堂這次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和這些小孩子開著玩笑,在空中比比劃劃,他還時不時地用劍氣勾勒出大字,演示給這些孩子們看。
在空中喝酒的米裕和修行的陸芝,兩人心神放松。
在這陋巷上方,兩人并沒有發現姜堂身后,一個孩子,眼神死寂,毫無生氣,宛若提線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朝著姜堂襲來。
當兩人發現異常之后,已經晚了。
陋巷之下,姜堂身前,一個孩子,死死抱住姜堂,轟然爆炸。
那小孩炸開的身軀,爆發出極其銳利的劍氣,刺穿了姜堂的肩膀。
得虧姜堂下意識的側向身子,以肩膀抗住爆炸,那么他便會被一縷劍氣刺穿腦門,徹底隕落。
若是他身邊沒有這么多的孩子,他當然可以毫發無損,但他下意識將爆炸困與自己中心三尺。
半空當中的米裕和陸芝兩人閃至陋巷當中,陸芝按住姜堂肩膀,查看起傷勢,看有無劇毒。
米裕則是拔劍,劍氣籠罩巷中,控制在場所有人。
整座劍氣長城的劍仙和劍修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那些陋巷中的人們,有些驚愕,極其震驚。
之后的情節便是,劍仙來場,劍修收場,平定風波。
至于調查殺手來歷,那孩子也不過一介平民,父母也只是一介凡人,毫無可疑之點,查案也查不到哪里去。
待到風波平定過后,那孩子的父母哭著沖了出來,狠狠朝姜堂扔石頭。
兩人沒有多言,只是盯著哭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姜堂,歪著腦袋。
姜堂主動向前一步,剛想說些什么,就被一顆石頭砸了腦袋。
一向巧言的姜堂,面對喪子之痛的夫妻兩人,一時間沉默了。
他說,我一定給你們兒子報仇。
那婦人卻哭著說,你還我兒子......
——
自那以后姜堂去陋巷那邊,想要解答問題時,再也沒有一個小孩子過來找他問問題了。
姜堂有些難受,所以每次下臺之后,總是一個人跑向倒懸山那邊的黃粱酒鋪,獨自一人喝酒。
至于喝酒之錢,當然算在黃粱老爺子頭上。
喝點酒也就算了,但姜堂喝酒都是奔著醉死去的。
每次都要米裕和陸芝兩人離開劍氣長城,去倒懸山接他。
如此這般,他倒也沒有怨言,畢竟只是難受了些,這種事情他能夠理解。
那些暗處的人,無非是想以最小的代價,滅卻他這顆想改變的心。
只是后面的事,讓他真正覺得,他對劍氣長城這些劍仙大族們,是不是有些溫柔了?
他的弟子溫簡也被人砍了,砍她之人,不是妖族,也是不殺手,而是劍氣長城的大族,盧家。
等姜堂拖著受傷之軀來到盧家,看到溫簡之時,一身劍氣有些沒忍住。
溫簡,從上至下布滿劍傷,奄奄一息,沒死,但也快了。
米裕趕緊止住傷口,替她療傷。
姜堂扶著肩膀,歪著腦袋,看著面前這群笑臉,兩者相顧無言。
姜堂問:“誰動的手?”
那盧家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江公子,是你弟子先闖入我族府中,砍傷我族護衛,我族二公子才被迫出手,壓住她......只是出手重了點。”
姜堂問:“他幾境?”
“六境。”
“我弟子幾境?”
那長老猶豫半天,張了張嘴,“二......境。”
姜堂說:“大的打小的?”
那盧家長老還未開口,一旁的二長老,也就害死溫簡姐姐的兇手,盧二公子的父親,開口打斷道:“江公子,我兒子可是留了手的,他一介六境劍修若是想殺你弟子,只需半劍便可,若不是看在江公子你的面子上,她早死了。”
姜堂冷笑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兒子明明可以一劍砍死她,但偏偏多折磨了她半個時辰?”
盧家二長老,盧飛說:“江公子莫要亂說,我......”
姜堂沒有多言,讓陸芝抱起溫簡,幾人果斷轉身離去。
盧家眾人被這一行為弄得有些摸不清頭腦,這是......?
姜堂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盧家上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二長老盧飛還沒緩過神來,但大長老等人則是沉默不語。
二長老盧飛說:“大哥,他這是?”
大長老盧德則是嘆了口氣,“咬人的狼從來不叫。”
“他的意思很明顯,此仇先記下了,往后再報。”
二長老盧飛說:“大哥莫不是怕他以后掌握劍氣長城?他雖是老大劍仙弟子,但想掌握劍氣長城還得等上千年,早得很。”
大長老盧德搖頭,說道:“你想早了,他回頭一眼的意思很明顯,等他修為到了,等我們盧家那位老祖宗走了......”
盧飛說:“然后怎樣?大不了給他道歉。”
盧德語一劍劈在盧飛身前,那架勢好似準備將盧飛劈殺,但盧德最后還是收劍,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樣?無非被人滅族。”
“與其未來被人架在脖子上,你為何不現在去道歉認錯?”
“我他*的剛剛就該給你跟你那孽畜一劍砍死,然后向他道歉。”
盧飛聲嘶力竭,“他怎么敢?”
盧德眼神冷漠,“那你怎么敢對劍氣長城老大劍仙徒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