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堂拱手道:“那我想問您,亞圣一脈的修士所言所行到底是學(xué)生,還是權(quán)勢滔天的文廟修士?”
亞圣說:“學(xué)生。”
姜堂問:“那您的意思是,自己門下的學(xué)生就可以隨便胡作非為?”
亞圣問:“法無禁止則可為,你可言明,我門下弟子何錯何罪?”
姜堂冷笑:“讀書人嘴皮子就是利索,您說得確實沒錯,他們也的的確確沒有過錯,但您亞圣敢拍著胸膛表示,自己門下弟子都是君子賢人,都是您著作下的“性本善”的好人?”
姜堂說道:“只看罪過與否,難道就是君子準(zhǔn)則?”
“那按您的說法,我也是讀書人,今日為了好玩,故意做了打死了幾只鳥獸幼崽,此舉只為心中所欲,那我也是君子了!”
“因為我既沒有傷人,又沒有傷害他人,何罪何錯?”
“亞圣,禮儀與規(guī)定只是做人的最低標(biāo)準(zhǔn),不是論君子之說,您與文圣的大道之爭,您門弟子背后的所作所為,確實沒問題,但在我看來,他們只能勉強(qiáng)算個人,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漢,算不得君子賢人。”
亞圣回頭,真正意義上的打量起光陰長河對面的少年。
少年眼睛中,坦坦蕩蕩。
亞圣深吸一口氣,心中也已經(jīng)組織好言語反駁時,那少年果斷擺手。
姜堂皺眉,似乎嫌棄自己同他講了如此多的廢話,“我跟腦子不好的蠢貨講這么多干嘛。”
姜堂正了正衣袖,語氣認(rèn)真道:“亞圣,我*你*!”
姜堂明明白白告訴了所有人,我不是覺得亞圣您不好,只是我單純的嫌棄您。
沒什么其他理由,就是單純的看你不爽。
哪怕您是十四境大修士,哪怕我修為和身份低微,我就是單純的看不起您。
您打死我也一樣。
“你@#¥%……&”
姜堂還補(bǔ)了一句,“亞圣一脈就是一盤精心包裝的屎!”
前腳準(zhǔn)備離去的眾十四境,都瞪大了雙眼,不是,你真罵出口了啊。
姜堂罵完后,心情舒暢不少,面無表情道:“我在劍氣長城等你,有本事砍死陳清都。”
呵呵呵,做最狠的事,說最軟的話。
亞圣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古板面色,沒有出現(xiàn)一絲一毫的情緒。
亞圣說道:“你的話,我不認(rèn)同,學(xué)問之說,我從不馬虎,我們找個時間來好好論道一二,是你來中土神州還是我來劍氣長城。”
“你不是說,想和道祖論道一二嗎?”
亞圣喊上道祖,“這小輩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想來論道,我始終認(rèn)為,學(xué)問之上無老幼,論道不分大小,也不知道你老人家最近清閑與否?”
道祖挑眉,看向姜堂,笑道:“你覺得如何?”
姜堂眨了眨眼睛,“假如天庭共主找您老人家去遠(yuǎn)古天庭論道,您敢去嗎?”
至圣笑道:“沒事,聊聊天不至于。”
亞圣盯著姜堂,“改日找個時間、地點(diǎn),你定,我喊人來!”
姜堂說:“行,那您得看我心情了。”
亞圣說:“有事論事,我讀書也有將近五千年之久,罵我之人何其多也?”
姜堂豎起中指,“就是單純看你不爽。”
亞圣,老子淦你娘的,桐葉洲那頭飛升大妖就是你門下弟子引過來的。
要不是你,我至于被江譚那老魔惦記上嗎?
三四之爭,你門下弟子欺負(fù)欺負(fù)左右和齊靜春得了,我一介廢物凡人,你惦記我干嘛?
可以說,我今日之處境,表面原因終究是你亞圣。
青同天君只是默默看了看姜堂,沒說一言,也沒表露一絲態(tài)度。
他有些奇怪,這少年與他沒來由親近。
碧霄洞主拍主動上前,拍了拍姜堂肩膀,笑道:“老夫能俯身耕地,你敢騎在老夫頭上指揮嗎?”
姜堂拱手尊敬道:“青天在上,我想前輩當(dāng)年的最初夙愿,也不過一山一居,一田一飯足以!”
“正所謂我有詞言:老夫惟有,醒來明月,醉后清風(fēng)!”
“俯身耕地,茶水自足,有人言前輩故步自封,不喜出門,但我看來,自由不是游歷天下,真正的自由是尋心安處,前輩如此自由,此等人間又有幾人爾?”
碧霄洞主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姜堂,古怪道:“你也是讀書人?”
姜堂笑道:“半個,剩下一半是劍修。”
碧霄洞主說:“這馬屁拍的不錯,看在你如此能說會道的份上,就不計較你先前所言了。”
姜堂說:“非馬屁,只是正常所言。”
碧霄洞主笑道:“你若是閑來無事,可來找我,你應(yīng)該知道我在哪里。”
姜堂畢恭畢敬道:“晚輩知曉。”
隨著一個個修士離去,大妖白澤打了聲招呼,“雖說你是劍氣長城的,我是蠻荒妖族的,但我想你應(yīng)該對我不陌生吧?”
姜堂同樣回禮,“妖祖所為,晚輩只能佩服,若無您人族將難以生存。”
“那你覺得,人族和妖族和平共處可能嗎?”
“基本上不可能。”
白澤眼神暗淡了些,說道:“這樣啊,那原因呢?”
“一個連自己同族都能吞食的族群,沒有禮法,沒有規(guī)矩的種族,是不可能同其他族群和平交往的。”
“與其相信人族和妖族能夠和平相處,還不如認(rèn)為人族和神族能夠和好如初......”
白澤指了指自己,“那我呢?那之祠呢?”
姜堂笑道:“不能以偏概全,以個體衡量全族,我們?nèi)俗暹@邊也不是有惡人?例如“亞圣”這般。”
白澤失笑道:“若是妖族同亞圣這般,我早一走了之了,何必操心?”
白澤說完,便揮揮手轉(zhuǎn)身離開了光陰長河。
姜堂身邊只剩下文圣和老瞎子兩人了。
文圣看在姜堂,也是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錯,罵得不錯,有老夫當(dāng)初幾分風(fēng)采。”
文圣身影并不高大,相貌也并不莊嚴(yán),身形甚至有些矮小的小老頭。
其實按輩分來說,姜堂得喊他一聲師祖,或者一句師爺。
姜堂看在眼前的老人,沒有過多表情,只是拱手道:“見過文圣。”
文圣揮手,笑道:“罵得好,我老早之前就想干他了。”
姜堂說:“文圣不僅學(xué)問好,弟子也很不錯,尤其是左右......”
文圣摸了摸胡須,謙虛道:“好好好,我那弟子確實不錯,就算脾氣差了點(diǎn)。”
姜堂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的,先前妖族三位飛升攻打劍氣長城,我見情況緊急,請他出劍,但他就是不愿意,迫于無奈我只能唬著他,說我會將想辦法文圣先生從功德林釋放出來,說來說去,他這才勉強(qiáng)出劍。”
“他還威脅我,若是我沒將您放出來,沒做到的話,就將我砍成兩半,您瞧瞧......”
文圣瞪眼,“他敢?”
“我可是讀了您不少書,真的認(rèn)同文圣老爺子的學(xué)說,例如......”
姜堂本就是齊靜春的學(xué)生,可以說是文圣嫡傳一脈,文圣的學(xué)說當(dāng)真是背得滾瓜爛熟,那些理論更是融會貫通,自有一番獨(dú)特理解。
姜堂越說,文圣越拍大腿,好好好,講得真好。
文圣越聽,越覺得姜堂是真心讀懂了自己的學(xué)說。
姜堂心中冷笑,老子能不懂嗎?
夏天背書,冬天默書,齊靜春還在耳邊講了講去,不懂就打,不懂就罰,這本就是文圣心中所言,大弟子齊靜春所匯聚的大學(xué)問,能不說到文圣心里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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