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倒懸山道長出面,局面才慢慢平息,只見那少年習以為常的跟在道長身后,一幅生死看淡的模樣。
少年路過之地,周圍看客紛紛開道。
待到少年出閣,抬頭看到陳平安,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隨后少年對那道長說:“這次的雷罰先欠著,下次再還。”
周圍人聽著少年那討價還價的語氣,一臉呆愣。
啊?
還能這樣?
倒懸山私斗可是要受重罰的,輕則重傷,重則跌境。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那倒懸山長老竟然同意了
看得周圍人瞠目結舌。
這背景是有多大啊,連倒懸山也得放人。
那倒懸山長老也沒有過多解釋什么,只是說了句,“下次多添一道。”
姜堂看向陳平安,笑道:“喝酒去?”
陳平安回頭望了眼姜堂,又看了看身后慌亂的人群,點了點頭。
姜堂帶著陳平安來到了黃梁酒館,他對那老掌柜說道:“來壺酒,掛陳清都賬上。”
那老掌柜瞥見姜堂,“喲,小王八蛋又過來喝酒?”
他又望向姜堂旁邊的木訥少年,挑了挑眉,“你們兩個怎么湊到一塊去的?”
姜堂擺了擺手,“這你別管,上酒便是,我又不是不付錢!”
還不得掌柜的發話,那許甲便主動跑去后店,給姜堂陳平安兩人搬來一壇酒,放在兩人桌上。
許甲雙眼放光,“江哥兒那日你在城頭之下,殺得妖族天驕屁滾尿流,當真威風,我許甲早就知道你江哥兒能成英雄!”
姜堂微微點頭,看向陳平安,“想來你也應該來過此地了吧,我與這里的掌柜不打不相識,與他算半個熟人。”
老掌柜呵呵冷笑,“他*了個*,整個浩然天下除了你就沒幾個人敢在老子酒館掛賬,還他娘的用別人名字掛賬。”
姜堂呵呵一笑,“陳清都三個字的意義懂不懂?以后你也可以向別人吹噓,‘此酒就算陳清都來了也得多喝幾壇,這不,您瞧,陳清都都在這里掛賬了........’,這樣向別人吹噓,那多有面啊!”
老掌柜大罵一聲,但又對姜堂這小子無可奈何。
老掌柜看向陳平安,說道:“你是不知道這小子多皮,第一次來老子酒館就敢威脅老子,你小子酒后老老實實,他酒后口出狂言,將陳清都引了過來,話里話外狂到什么程度呢,我敢說你都不敢聽。”
姜堂擺了擺手,“舊事不提,往事皆虛。”
老掌柜指向旁邊一版墻壁,“喏,具體多狂,你看墻上筆墨......”
陳平安眨了眨眼,“這些詩詞歌賦都是江云兄一人所寫?”
老掌柜說:“嗯,真是白瞎了這么好的才華,都長在狗身上了。”
姜堂一臉無奈。
陳平安與姜堂同桌而坐,兩人喝著酒,雖然未說話,但氣氛卻是出奇的好。
過了很久,陳平安才發出疑問,“江云兄知道那兩柄仿制飛劍的來歷?”
姜堂說:“廢話,我好歹也是陳清都弟子,一些事情怎么可能不了解。”
果然,他就是那位詩詞無雙,俠肝義膽的少年郎!
陳平安問:“江云兄每天都來?”
姜堂說:“看情況,有時候我得下城殺妖,磨練劍術,有時候得深入蠻荒千里,證道修行,只有等自己那天累了點,才會來此地,鎮守兩劍。”
陳平安又問:“江云兄不怕倒懸山懲罰?我聽說倒懸山不許私斗,私斗者受九霄神雷劈罰......”
姜堂呵呵笑道:“你猜為什么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私斗,卻要受其神雷劈罰?”
陳平安搖頭。
姜堂指了指自己,笑道:“因為我!那時我剛到劍氣長城,還未拜師陳清都,望著為劍氣長城出征英雄被人辱罵,心頭氣不過,便仗義出劍,沒什么想法,只為心中不平。”
“倒懸山為了規矩,將我罰于雷澤臺,并告訴我再有第二次比定要九霄神雷轟頂。”
講到這里姜堂呵呵一笑,“但我依舊如此,不就是被雷劈嗎?”
“一而再,再而三......我無所謂!”
陳平安沉默片刻后,舉杯道:“敬江兄!”
姜堂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酒過三巡,陳平安喝著酒,突然發現對面姜堂一直盯著自己。
陳平安被盯得都有些不自然了,“呃......江兄有事?”
姜堂說:“我想問,若是你同我情況一樣,你會如何?”
陳平安一愣,隨后認真道:“也許我會覺得人間很不值的吧。”
姜堂說:“就不失望?”
陳平安說:“不會。”
姜堂裂嘴一笑,“那你就不會主動去改變些什么嗎?”
“連最基本的拔劍也不會嗎?”
這才是姜堂真正的目的,直指陳平安心窩。
陳平安猶豫片刻后才緩緩說道:“我不像江云兄那邊背后勢力神秘,也不似天賦超然,我也許......”
姜堂聽后,桌下左手緊握,臉上笑容不變,難道我姜堂就比你陳平安天賦好嗎?我姜堂身后有何勢力?
同他人用命交換來的底牌,又與你何異?你好歹有個神仙姐姐撐腰,有個文圣先生在前面頂著,有個學生崔東山為你出謀劃策。
我敢保證,你在遠游過程中會受不少委屈,但絕對不會死!!
至于天賦,呵呵呵,要是自己天賦但凡強一點點,都不需要踏出小鎮半步!
姜堂笑著打斷道:“沒事,只是好奇你的選擇罷了!”
陳平安悶頭喝酒。
姜堂說:“有時候還是鋒芒一點才好,唉,算了,隨你。”
“有人說江云兄的名字也是假的?”
“嗯。”
“身后神秘勢至少十四境?”
“唉,等下,我只是來歷神秘,無頭無尾,僅此而已。”
兩人再次無言。
姜堂說,“你多久走?”
陳平安說:“今天。”
姜堂說:“多久回來?”
“十年之后。”
姜堂問:“就不怕這十年間,寧姚變心?”
陳平安說:“不怕。”
“為什么?”
“因為她是寧姚。”
姜堂笑了笑,“我聽說你與寧姚是在洞天內一處陋巷相識,當寧姚離開之后,你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就沒想過兩者差距有點大嗎?”
陳平安說:“想過,但還好,雖然有些自卑,但我沒有選擇逃避。”
此言一出,這次輪到姜堂沉默了。
他逃了嗎?
沒有,只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這話他心境過得去嗎?
他比不上陳平安對寧姚,此心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