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師?”
似乎是察覺到巫昭言語之間的殺氣,玄景的表情有些困惑。
他試圖靠近巫昭,“你怎么了?”
巫昭放下手,眼底涌動著濃烈的殺意。
“你怎么敢出現在我面前的?”
“背信棄義的亡國之君。”
玄景的表情一怔,隨后他攥緊了拳頭。
“我不是……”
他的聲音里帶了些許脆弱,讓巫昭忍不住冷笑。
“你不是什么?你沒有滅我巫家滿門,沒有和域外魔物勾結,沒有將國家弄的一團糟然后自己銷聲匿跡?!”
巫昭的聲音越來越高,驚飛了密林之中棲息的鳥群。
陰森的氣息從她的身上傳出,腳邊的灌木逐漸結起了冰霜。
“我只是……”
“既然為君,為何不以朕自稱?”巫昭打斷他的話,“你知道自己不配,知道自己被法則盯著所以你不敢。”
她抬起手憑空扼住了玄景的脖頸。
“你怎么配自稱君主!”
“那些因為你而死的百姓,你這三千年夜夜入眠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他們!”
玄景本就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他努力的抓住自己的脖子。
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屬于巫家人的氣息。
巫昭一怔。
他身上怎么會有巫家人的功德?
“咳咳咳——”玄景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抬起手的瞬間一道黑色的紋路出現在他的手臂上。
“那是……巫家的氣運之印?”
巫昭的神色瞬間震驚起來。
“你殺我巫家人,還用最惡毒的方法將巫家人的氣運功德轉嫁到你身上來躲避雷罰?!”
“你真該死!”
血色從巫昭的眼底蔓延開。
“阿加雷斯!”
一道龐大的黑影浮現在巫昭的身后,那黑影遮天蔽日將月色完全籠罩起來。
黑暗中傳來一個溫柔又優雅的聲音。
“有何吩咐,我的主人。”
巫昭抬起手指向玄景。
“殺了他。”
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她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
悶雷從黑暗之中隱約傳來,帶來屬于天道的恐怖威亞。
“遵從您的意志。”
“第二柱樂意為您效勞。”
玄景瞪大了黯淡的眼睛,不敢置信的說著:“不,你不能殺我——”
“我是你的君主……小國師,你難道要違背你的誓言嗎!”
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氣勢壓在了巫昭的身上,她的嘴角緩慢的留下一行鮮血。
嘴里的鐵銹味愈發濃郁起來。
“咳——”
巫昭擦了一把嘴邊的血跡,笑得很是漫不經心下。
“早在你將我巫家趕盡殺絕的時候……”
“我就已經決定不會再遵從我的誓言了,陛下。”
阿加雷斯的影子已經籠罩在了玄景的身上。
“我的主人,我若是動了手您可就不能后悔了……”
他說的意有所指。
沾染血氣和因果之后,巫昭身上的血孽就會越來越重。
或許要不了多久,即使有辜宸在她也沒有辦法在雷罰之下安然。
最后的結果不過是重新回到黃泉陰門內。
“怎么,你怕回去?”
巫昭知道阿加雷斯想說什么,她嘲諷的笑了。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很想離開那個鬼地方。”
可惜,天道施加的封印遠比想象中要恐怖。
魔神柱在一日,他永遠都無法反抗巫昭的意志。
“唉……”
就在他嘆息著伸出手要了結玄景的時候,從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
金色的氣運和功德交織在一起,天空中的雷鳴之聲更加劇烈起來。
隱約已經有雷光降臨在結界之上,帶來一陣晃動。
巫家內的巫時序自然是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氣勢,他有些不安的在客廳里來回的走動著。
一旁的巫流風和巫時雨對視了一眼,他站起身走到巫時序身邊。
“父親,這動靜是不是有些太大了。門外的警備處怕是已經被驚動了,若是他們想要進山我們攔還是不攔?”
巫時序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擔心的是巫昭!
這股令他感到膽寒的氣息讓他內心非常的不安,仿佛有什么東西逐漸的失控了。
“時雨,帶上那件神器你馬上去后山一趟!”
現在?!
巫時雨有些驚訝的站起身,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大伯,我,我這就去!”
她看到巫時序眼中的凝重,絲毫不敢耽誤的往外面跑去。
巫流風嘆了口氣,“父親,那我去外面跟警備處周旋一下吧。”
看這個樣子恐怕要鬧大了……
“去吧,盡量拖住他們。”巫時序點點頭。
他的視線轉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
深深的吸了口氣,巫時序喃喃自語:“老祖宗,希望今天不會發生那些最壞的事情吧……”
巫家人的動作巫昭并不知道。
在發現玄景想利用巫家的氣運和功德脫身之后,巫昭的動作遲疑了一下。
這瞬間的功夫,玄景就已經閃出了阿加雷斯的籠罩范圍。
“唉……主人。”阿加雷斯嘆息,“魔神無法傷害巫家人呢,這是天道當初將我等封印在魔神柱上時給巫家的保障。”
黑色的影子微微后退了幾分,阿加雷斯的身影出現在巫昭的身邊。
“他若是一直這樣,我恐怕沒有辦法殺了他。”
渾身金光四射的玄景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移動的太陽,從他身上傳來復雜又熟悉的氣息讓巫昭的眼睛一暗。
“小國師,你殺不了我。”
玄景喘了口氣,笑得很是得意。
“只要我有巫家氣運的一天,你就沒辦法殺我。”
“這是那人告訴我的,果然沒有騙我。”
巫昭臉色一冷。
“不殺也行。”巫昭思索了一下,“阿加雷斯,抓住他。”
阿加雷斯點頭:“抓住倒是沒問題。”
黑影如同鎖鏈,轉瞬將玄景和聶嫵一同束縛在了原地。
巫昭身上的恐怖氣息略微收斂了一些,悶雷的聲音隱約還在耳邊。
“是誰幫你奪取了巫家人的氣運?”
玄景知道自己不會死之后,臉上的表情輕松了許多。
“我能說,小國師。那人跟我說過,若是說出來這身氣運就要消散了。”
不能說?
巫昭的手中浮現出一根古樸又充滿陰氣的精致毛筆。
“那是?!”玄景驚呼了一聲,“怎么會是判官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