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不是你!”
“帶路。”周以言簡意賅。
小志看見他已然沒什么耐心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咬咬牙:“好吧,但約法三章,你得放過她!”
“看心情。”周以回。
他其實心中有些不妥在,殺一個人和救一個人難度指數明顯不一樣,以異祥的能力怎么會猜不到他殺人有多輕松,但那可不是一個會體諒他人的組織。
想著那些,周以的面色又沉了下來,小志卻沒察覺,他無時無刻不在緊緊盯著周以的動作,生怕他哪一秒就跑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一個破舊的小區。樓體外墻斑駁陸離,像是被胡亂地刮蹭過一般,露出灰暗的水泥底色。
夜色如墨,濃稠地潑灑下來,將整個小區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幾盞年久失修的路燈,發出昏黃而微弱的光,像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他們踏上樓梯,腳下的水泥臺階坑坑洼洼,邊緣處還缺損了幾塊,露出里面銹跡斑斑的鋼筋。
樓道里更是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潮濕的氣味,像是什么東西發霉了。
扶手上的油漆早已脫落殆盡,摸上去粗糙而冰冷,像是某種野獸的脊背。
小志摸索著打開了自家房門,一股更為濃烈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里陳設簡陋,墻壁上貼著泛黃的舊報紙,墻皮多處剝落,像是一塊塊丑陋的瘡疤。
屋頂的角落里,還掛著幾張蛛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幽的白光。
小志悶悶地開口:“我家爛,不過你嫌棄也沒用了,我不會讓你走的……”
周以哦了聲,并不太在意,閑散地直接坐到了沙發上,四處張望破舊的墻皮,感覺這里很熟悉。
跟老家村口一家人戶內裝修很像啊…算了,大概再邪乎也是夢,潛意識而已。
想著,周以卻依舊放松了點,至少是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地方,沒有異祥沒有什么武組醫組的,只有一個呆正義小警察,舒心。
但他很快想到正事,開口:“不開玩笑,小警察。”
小志聞言抬頭,他正在搗鼓暖氣,此時半彎著身,眼神中有清澈的愚蠢。
周以莫名想笑,也立刻笑出聲了,小志愣了一下,隨即惱的跺腳。
不過周以又很快平靜下來,換了個姿勢正了正色:
“你需要找一個足夠說服我的理由不殺她,不然我沒時間陪你們玩了。我還有正事要做。”
“我可以毫無負擔的殺死你們,因為我們沒有交情,而對我而言更重要的,需要我趕快趕回去。”
“我愿意今晚來這里,只是因為我好奇,好奇你為什么蠢到去幫她。”
“猜的沒錯的話,她是個大麻煩吧,警局都不出門,親人什么的也不知所蹤,還有你所說的這么多人要害她……”
小志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緊緊地抿著嘴唇,像是想起了很多東西,而那些又都在這一刻化成周以的言語,刺的他鮮血淋漓。
“她……她。”小志拳頭攥的很緊,聲音發狠,“他們都說,她是災星。”
周以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小志,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但這怎么可能呢!什么邪乎的東西都疊加在一個小女孩身上…這些人,太苛刻了!”
“這不是一個合理的理由。”,周以回。
小志急忙又道:“當然!但就是沒人愿意幫她,她就一直在被追殺,一直一直!”
周以嘆氣:“那她怎么可能活到現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沒有任何外界的幫助,她怎么活到今日的?僅靠你這一個說著自己沒身份,只會見義勇為,偶爾幫幫的實習警察?”
小志神情低落下去:“我不知道,但我沒有身份的…她家人太排斥警察了,之前我提出想接送她上下學,她那個畜生爹表面答應……背地,卻將她打的體無完膚。”
小志氣的發抖:“都說她是災星,都勸我也離她遠一點,警局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我怎么可能甘心!一個才九歲的小女孩,甚至還不會說話,就遭受那么多苦難……”
“茅點太多了。”周以打斷:“照你這樣說,她一直在受苦受難,手無縛雞之力的躲過了很多追殺?還被所有人厭棄。”
小志沉默下來,周以似乎也覺得自己指控性太強了點,頓了頓改口又道:“你要是真想救她,一直跟在后面,還不如去給她找點玄學上的道士什么的,還說不定……”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小志眼中頓時又燃起希望,他滿面懇切:
“我沒有一個可以讓你不殺她的籌碼,但我想你愿意在這里給我建議,就一定也不是惡人吧,明天一起上山,我答應你,若是道士也說救不了她,我就…我就……”
“別給我戴高帽。”,周以開口,打了個哈欠:“我隨時可能殺了她。”
周以當然不可能告訴他自己是對可行性還有待探究,而小志就是最好接近真相的捷徑之一了,與其跟異祥斗天斗地,還不如跟傻子玩。
還有……就算再邪乎,只要他還沒完全失敗,異祥就不會那秦俊的安全去賭他,對嗎?
……
另一邊,地鐵車廂內,人潮涌動,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擁擠不堪。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氣味,泡面的酸辣、汗水的咸腥、還有不知名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怪異味道。
秦俊站在過道里,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而搖擺,像一株在暴風雨中掙扎的水草。
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在車廂內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緊緊地抓著頭頂的扶手,努力維持著平衡,同時還要小心翼翼地避開身邊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不時走動的乘客。
一個穿著花襯衫、體型龐大的中年男子,硬生生地擠了過來,胳膊肘狠狠地撞在了秦俊的腰上。
秦俊吃痛,悶哼一聲,差點沒站穩。
他強忍著怒意,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卻像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往前擠,嘴里還嘟囔著:“借過嗷,借過吶。”
秦俊深吸一口氣,艱難的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中午發給周以的信息,依舊是未讀狀態。
他撥打周以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胡亂地翻動著手機,試圖找到一些關于周以的蛛絲馬跡,卻無意中點開了郵箱。
一封未讀郵件赫然出現在屏幕上,發件人他無比熟悉,但內容卻只有短短的幾個字:
【秦俊,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