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瓦瓦，按照卡片上模糊的地址，到了一家極其豪華的酒店。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周以一踏入，前臺小姐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身上。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夸張的笑容，眼神在熟睡的瓦瓦和滿身鮮血的周以之間來回掃視，最后定格在周以身上，笑容里多了幾分曖昧。
“先生，您來了。”前臺小姐的聲音甜得發膩，她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我帶您上去。”
周以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解釋，但看著懷里昏迷不醒的瓦瓦，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跟著前臺小姐走進了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周以的心情也越來越復雜。他低頭看著瓦瓦，她安靜地靠在他的懷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像一只沉睡的貓。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頂層。
前臺小姐刷開了房門，一股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一個巨大的雙層套房，裝修考究，設施齊全，主臥、次臥、客廳、書房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室內泳池。
周以抱著瓦瓦走進了主臥，將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他拉過被子，給她蓋好，然后關上臥室門，走進了客廳。
二連那邊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在這里湊合一晚了。不知道在夢里睡沙發會不會落枕呢。
周以揉了揉太陽穴，走到浴室門口，打算先洗個澡。
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著身上的疲憊和血污。周以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洗完澡后，他從浴室出來，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他靠在吧臺上，忽的有了些困意，他低笑一聲，有些啞。
在夢里也會困嗎？
周以本來打算拿吹風機把滿是血污還破了一個大洞的衣服烘干，明天套件外套繼續穿，但他剛想動作，門口就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他走過去，打開門，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阿姨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袋子。
“先生，這是給您和小姐準備的換洗衣物。”阿姨笑瞇瞇地說，眼神里帶著一絲調侃，“小姐的眼光真不錯，先生您這身材，年輕就是好啊。”
周以愣了一下，接過袋子，低低說了聲“謝謝”。他看著阿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阿姨，您知道……小姐是什么身份嗎？”
阿姨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搖了搖頭，說：“小姐的事情我們這些人可不敢多言啊，小伙子你不清楚的多？”
周以張了張嘴，想解釋他和瓦瓦的關系，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著阿姨，眼神復雜，最后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那……阿姨，您能幫她換一下衣服嗎？我不太方……”周以指了指臥室的方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阿姨的笑容僵了一下，連忙擺手，：“這可不行這可不行，小姐帶你回來意圖已經很明顯啦，先生你就別為難我們這些下人啦。”
說完，她轉身就溜進電梯，臨走時還眨了眨眼，只留下周以一個人站在門口，一臉無奈。
周以關上門，回到客廳，他看著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看臥室的方向，心里一陣煩躁。
……
電梯門完全關上，金燦燦的燈光照耀下，阿姨的面色卻冷若冰霜，她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監控，比了一個四的手勢。
……
地鐵車廂里，人頭攢動。
污濁的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難聞的氣味，汗臭味、食物味、香水味，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尿騷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秦俊緊緊地皺著眉頭，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費力地擠在人群中，像一只被困在沙丁魚罐頭里的魚，動彈不得。
車廂內明亮的白熾燈光刺眼，與窗外隧道中無盡的漆黑形成鮮明對比，列車飛速行駛，帶來陣陣轟鳴和車身的輕微搖晃。
他的汗水浸濕了襯衫，又被冷風吹的森寒，緊貼在身上，黏膩得讓人難受。
秦俊緊緊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與周以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發出的，孤零零地掛在那里，沒有回應。
“搞什么啊，人呢？”
秦俊煩躁地低聲咒罵，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通話記錄，再次撥打了周以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無情地宣告著結果，秦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用力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望向車廂頂部閃爍的路線圖，眼神焦躁不安。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秦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一邊。
他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勉強扶住一旁的扶手才穩住身形。
“你這人怎么回事啊？擠什么擠？”
秦俊正煩呢，以此怒視著身后那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語氣不善。
“喲，小伙子，火氣挺大啊？”
中年男人斜睨了秦俊一眼，臉上帶著一絲不屑。
“地鐵上人多，擠一擠怎么了？碰你一下能少塊肉？”
“你……”
男人白了他一眼，繼續向前擠去，人流涌動，他很快就黏膩進擁擠的人群中，不見了蹤影。
秦俊盡量讓自己平靜，他再次拿出手機，解鎖，點開軟件，置頂的聊天框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嘖……”
他煩躁的抖腿，焦慮的想現在就去他家看看。
但明早還有會要開，方案也馬上就要敲定了，他現在的狀態已經絕對不是幾杯速溶咖啡就能解決的…再不早點躺上床，人要猝死在上班路上了。
要現在，換乘去周以家嗎？
那可是一個南一個北，去了那別說他要凌晨才能到，明天更是要五點就爬起來去公司。
他思緒搖擺不定，最近的換乘站點即將到達，他的手緊了又松。
心不在焉地盯著窗外發呆，腦海里全是周以的身影。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迅速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郵件的提示出現在通知欄。
秦俊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是顫抖著手點開了郵件。
發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周以”兩個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郵件內容簡潔的只剩幾個字。
【我要，殺了你。】
沒有猶豫，車廂打開，他攥緊手機，頭也不回的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