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等等……”晉懷生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紙幣,遞給周以,
“來,拿著,雖然一萬我掏不出來,但你要是救急什么的……實在太感動了你全部身家都拿來幫我……”
眼見他又要煽情,周以趕緊開口:“不用,我知道你手頭緊,只是想讓你幫我打個飯。”
“打飯?走,咱們去食堂!”晉懷生猛猛點頭,拉著周以就走。
路上,晉懷生一直喋喋不休,先是感謝周以先前一萬大款的出手相助,說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然后又開始嘮叨起自己家里的事情,說自己有個妹妹,成績很好,就是有點調皮……
周以只是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晉懷生越聊越扯,他才開口:“打斷一下,我想…再問你個事。”
在晉懷生的星星眼中,他開口:“你見過……不,我是說,昨天的事,你記得多少?”
他要確定這所謂“清洗記憶”和“滅口”的范圍。不過為了顯得這話不那么突兀,他又補了句:“別誤會,我聽到了傳聞,聽說都被滅口了,有點好奇你……”
晉懷生撓了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
“昨天?昨天我好像是去上了個廁所,然后就……就懵懵懂懂地回了寢室,之后……就發現自己身上穿著全新的衣服,身份牌也沒了,到處找也找不著。而且,二連其他的隊員都不見蹤影了,今早才聽說是卷進事件,被上級清理了,唉,可惜。”
周以想起自己昨晚把人扒得只剩褲衩的樣子,有些心虛地打了個哈哈,很快略過這個話題,并確認。
——若是他也去了,滅口的人數大概還會多一個。
這里的人命真的是命?
周以的眼神暗了暗,他看著晉懷生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兩人并肩朝食堂走去,一路上,晉懷生依舊熱情不減,周以只是偶爾應和。
到了食堂,正值飯點,人頭攢動,隊伍排得老長。晉懷生主動站到周以身后,替他擋住后面擁擠的人群。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前面幾個人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飄進周以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咱們二連要來新連長了。”
“真的假的?那可得好好表現表現!這新連長什么來頭?”
“嗨,這你就不懂了吧?我聽說啊,這新連長可是上面直接派下來的,背景硬著呢!”
“哎呦,那咱們可得小心點了,這可是個往上爬的好機會!”
“那是,那是……”
晉懷生也湊到周以耳邊,小聲說道:
“最近都在傳新連長的事,大家都嚴陣以待呢。畢竟在連里,連長就是天。之前那個連長貪污受賄,吃相難看,現在換了人,下面那些靠著他喝湯的,自然是人心惶惶,生怕被牽連。”
周以聽著,微微挑了挑眉,看了晉懷生一眼,淡淡地說:“看來你沒看起來這么呆啊。”
晉懷生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這不也是聽大家說的嘛。不過,新連長來了也好,至少能整頓一下風氣。”他轉了轉眼珠,壓低聲音對周以說,“兄弟,你可得抓住機會,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表現的時候!要是能有什么小官當當,很難得的!”
周以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隊伍繼續向前,快輪到他們時,突然從旁邊斜插進來兩個人。
這兩人身穿同樣的迷彩服,一個身材魁梧,一個賊眉鼠眼,他們大喇喇地走到隊伍前面,手一揮,直接插到了周以和晉懷生的前面。
周以被推搡的后退,眉頭一皺,穩住身形,開口道:“你們怎么插隊?”
其中一個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周以一眼,冷笑一聲:“呦?新兵蛋子?懂不懂規矩?我們辦事,什么時候輪到你們說話了?”
那矮個子也附和道:“就是,現在的兵啊,真是越來越沒素質了,什么破爛都往里招。”
晉懷生見狀,本想拉住周以,息事寧人,但聽到他們這么說周以,也忍不住了:“副隊長您……”
“喲呵,還知道王哥是官兒?”那個賊眉鼠眼的矮個子冷笑一聲,轉過身來,露出一口黃牙,“還以為兩個傻逼呢。”
他說著,神色一冷,突然抬手,一巴掌朝晉懷生扇去。
周以瞳孔一縮,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眼中寒意四起,手猛一用力,那人便疼得齜牙咧嘴,連聲叫喚:“疼疼疼!你他媽放手!”
周以手上力道不減,冷冷地看著他:“管你是誰,嘴,放干凈點。”
周圍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紛紛駐足圍觀。
這時,打飯的窗口已經輪到他們了。那魁梧男人似乎是沒想到對方來硬的,惡狠狠地瞪了周以一眼,將矮男人向后一扯,目光落在周以胸前的身份牌上:“周一是吧?好樣的啊?你給我等著,今天這事兒……沒完!”
說完,他一口黃痰吐在地上,比了個中指,和做鬼臉的矮個子男人一起,端著滿滿當當的飯菜,揚長而去。
周以還想理論,晉懷生卻是趕緊拉住他,連拉帶扯走到打飯窗口,小聲在他耳邊念:“唉你別沖動別沖動…差不多就行了啊。”
負責打菜的阿姨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冷淡。
她用勺子在菜盆里隨便扒拉了幾下,給他們每人打了一點點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晉懷生見周以臉色越來越冷,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又是小聲勸: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剛剛那個壯的,是前隊長的助理,叫張強,平時就囂張跋扈慣了。現在連長和隊長還沒來,這里他最大。咱們惹不起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這里是上級安排的,都在一個食堂吃飯,但是他們從來不排隊,都是直接插隊的,其他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你初來乍到,還是別惹他們了,免得吃虧。”
周以沒有說話,強行平復心情,默默地端著餐盤,和晉懷生一起找了個空位坐下。
晉懷生見周以不說話,思考半分鐘,又換了個角度安慰:“其實吶張強這種人,也蹦跶不了幾天了。等新連長來了,肯定會整治他們的。”
“而且說不定我倆誰有出息,選上了就當官了呢?這個啊不看年齡的,就看誰會說話,誰有本事……”
“現在跟他對著干我們吃大虧啊……”
周以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晉懷生:“如果剛剛我回扇他一巴掌,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