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周以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感覺身體輕盈得像一片羽毛，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活力，昨晚混沌靈根帶來的蛻變效果顯著，讓他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瓦瓦依舊不見蹤影，周以倒也習慣了她的神出鬼沒。簡單洗漱后，他從背包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半個面包，就著涼白開囫圇吞下。
背起包，他大步流星地往二連走去，步伐輕快，心情愉悅。
到了宿舍，閻剛還沉浸在夢鄉中，鼾聲如雷。
周以沒叫他，輕手輕腳地換上訓練服，走出宿舍。訓練場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晨練，周以目光掃過，在路邊看到了剛從食堂出來的晉懷生和唐許澤。
晉懷生一如既往的熱情，老遠就朝他揮手，嘴里還叼著個包子。
唐許澤則是一臉平靜，看到周以，甚至還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有些抗拒。
周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沒說什么，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唉？你昨天哪去了？”晉懷生三兩步跑到周以身邊，手里拿著面罩，翻了兩下才戴上，聲音悶悶的，“你可真是氣運之子啊！昨天連長來了，那場面，嘖嘖，你是沒看到……”
話還沒說完，晉懷生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啊！痛痛痛！唐姐姐你掐我干嘛！”他本來還想湊到周以耳邊說些什么，結果被唐許澤一把揪住胳膊，硬生生拽了回去。
唐許澤依舊面無表情，淡淡地看了周以一眼，聲音清冷：“長點心，少多嘴。”
“知道了……我的姑奶奶唉！您可下手輕點吧(╥_╥)”
晉懷生揉著被掐疼的胳膊，面罩下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但嘴上卻是一刻不停，“我跟你講啊，我現在是腿都邁不開了，那個負重真是要了人命了……”
“是嗎？”周以輕笑一聲，心情頗好地回應，“那我運氣是不錯的。”
遠處傳來廣播聲，王強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集合！集合！緊急集合！”
三人連忙加快腳步，向集合地點跑去。到了地方，才發現臺子上站了三四個人，王強正點頭哈腰地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尷尬和諂媚。
平時應該站滿隊員的空地上，現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有的腿抖得像篩糠，有的眼睛困得幾乎睜不開，顯然昨晚的訓練讓他們精疲力竭。
“還慢慢扭呢你們！班長的話不好使了是吧？”
王強氣得臉紅脖子粗，但一轉頭，面對臺上那幾個人，他又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大人們你們看啊……這連長不在，新兵就懈怠，我這一個小小班長，根本管不住他們的啊。”
周以三人默默地站到隊伍里，這才看清臺上那幾個人的模樣。
他們都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一身黑色勁裝，有的腰間配著槍，有的手里提著刀劍，氣息流轉，一看就是從上面下來的人。
唐許澤聲音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是營里的人。應該是任務確認下來了。”
“那是啥？”晉懷生壓低了聲音，好奇地湊過去問。他那張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臉，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寫滿了求知欲。
唐許澤眼皮都沒抬一下：“每批新人都要去一次城外，整個連隊一齊殺死一只同階位的獸……他們此行，是來考察決定分配惡獸類型的，通俗一點，就是走流程確認我們不會全死。”
周以微微側頭，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哪幾類？”
“精神系、強攻系、非實體系、群均系。大概率是強攻和群均擇一。非實體和精神不是我們能駕馭的。”
唐許澤回答得干脆利落：“除非他們來者不善，上面有人吩咐，要讓二連死的透透的……雖然其他兩個我們也不一定打得過。”
晉懷生縮了縮脖子，周以的目光則變得更沉，他靜靜地聽著，腦海中飛快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沒過多久，訓練場上陸陸續續地擠滿了人。
閻富貴最后一個到達，他的一只鞋子明顯穿反了，腳后跟別扭地露在外面，面罩也戴得歪歪扭扭，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隊伍前面，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蔫蔫地喊了聲“報告”，然后就跟丟了魂似的蕩到了隊伍里。
王強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這群東倒西歪的新兵，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后還是沒忍住，狠狠白了他們一眼，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啊是這樣……呃，長官，到齊了。”
站在最前面的黑衣男人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冷漠，從下面一張張稚嫩的面孔上刮過。
半晌，他得出一個結論，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里的，包括你，都是廢物。”
王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什么：“啊……三階其實……”
“隔階如隔山，你不明白嗎？”男人冷笑一聲，打斷了王強的話。聲音里充滿輕蔑，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王強的心上。
王強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意震懾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繼續陪著笑，尷尬地應和著：“啊……是是是。”
男人沒有再理會王強，他抬頭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又似乎在感慨著什么，良久，他長嘆一聲：“現在能像我一樣年紀輕輕就上四階的太少太少了。”
王強連忙接話：“是啊是啊……那分配類型……”
“群均吧。”男人高傲地擺了擺手，仿佛在施舍什么恩賜一般，“但愿你們不要全部死無全尸了。”
王強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哈腰地謝恩，幾個黑衣人不再停留，轉身離去，只留下王強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