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看了看周圍的人群，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沉默了幾秒，說：
“你放心，我沖動了和你無關，這里我自己收拾就行，責任和賠償我都全部負責……”
瓦瓦看著他滿身的血污，差點氣笑出聲，她猛地舉起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一切都瞬間靜止了。
周以愣住了，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連地上那三個人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他剛想開口，瓦瓦卻比他更快。
她先是撲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然后仔仔細細地在他毫無傷口的腹部看了看，又反復把他的臉和手上的勛章比對來比對去。
最后，她面色凝重地重新直起身來，其他情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嚴肅：“你真是武組的？”
周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對視線內一切時間靜止感到很好奇，也想知道她想干什么，便簡短地回答：“……？嗯。”
“那你的傷，是怎么好的？”瓦瓦的神色嚴肅至極，“那是致命傷，就剛開始看的一眼，你幾乎所有內臟都是撕裂的，撕裂出血的出血，就算是再頂尖的隨身自救器，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個問題并不好回答，周以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她，沒有回答。
瓦瓦的語氣稍微軟化了一些，然后，她緩緩地跪了下來，神情懇切：“我知道第一次見面就向您要底牌，很難得到答案。”她將手攥成拳，“但我必須知道答案，拜托。”
“沒察覺到您是連長，我萬分抱歉，但現在實在沒有時間給我懺悔，您將恢復的事實告訴我，作為回報，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您。”
周以直接愣在原地，完全沒意料到這一出，但還是很快讓自己恢復狀態，很明顯，這種【跪拜禮】并不少見，所以他不能表現出太過分的吃驚……
停頓半分鐘，他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嘗試轉移話題：“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但你…就讓這里這么僵直著嗎？”
瓦瓦怔愣了一秒：“我無法保證我們的對話能百分之百私密……”
“那好。”周以退后一步，將腳從她手中抽了出來，僵硬的微笑。
身份轉變的太快，他一時間難以適應。
他看向那些人：“你先告訴我，現在這種情況，我最好的做法是什么？”
“消除他們的記憶，把尸體處理干凈。”瓦瓦毫不猶豫地回答。
周以頓頓：“我沒有消除記憶的能力。”
“我有。”瓦瓦接話，“我可以幫您，畢竟您的身份被太多人看到，影響不會很好……”
見周以沉默，她又緊接著補充：“您不告訴我方法也行的，您只要告訴我您是怎么做的，怎么做到起死回生……”
周以看著瓦瓦，眼神復雜。他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聲音沉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付出你的誠意。”
瓦瓦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堅定所取代。她沉默了幾秒，最后，點了點頭。
她先是走到那兩具尸體前，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刺穿了他們的心臟。
周以的瞳孔微微收縮，那兩具尸體在匕首刺入的瞬間，開始迅速地干癟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瓦瓦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她拔出匕首，轉身，朝著周以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閉上眼睛，身體周圍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周以看到，那兩具尸體迅速地化為一縷縷黑色的能量，被瓦瓦吸入體內。她的臉色逐漸恢復了一絲紅潤，但眼神中卻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很快，吸收就結束了。瓦瓦擦了擦額角的汗，她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聲音也有些發虛。
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片，雙手遞給周以，聲音低不可聞：“一會處理完，去那邊休息。”
說完，她轉身走向那些被定格的人群，伸出手指，在每個人的額頭上輕輕一點，留下一個印記。
她的動作越來越慢，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似乎每畫一個印記，都在消耗她大量的精力。
周以一直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但現在也已經退無可退了，只能靜觀其變。
瓦瓦穿梭在人群中，她的身影越來越虛弱，腳步也越來越踉蹌。終于，在畫完最后一個符的時候，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就要倒在地上。
周以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了即將摔倒的瓦瓦。
隨后，周圍的人群瞬間恢復了流動，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喧鬧聲四起，大部分都是迷茫的疑惑，但很快人們就想起了自己身在何處，零零散散的又涌回安全通道，朝著拳場方向去了。
周以的神色微暗，他低頭看著懷里昏迷不醒的瓦瓦，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流血、昏迷不醒的胎記男，沒有再猶豫，抱著瓦瓦，轉身離開了這個混亂的地方。
他很快抱著昏迷不醒的瓦瓦坐上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迷離的光芒。
周以將瓦瓦輕輕地放在座位上，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中思緒萬千。
他開始復盤剛才發生的一切。自己因為沒錢、希望測試能力，他來到了拳場，意外結識了瓦瓦，em…解決了幾個人，突然成為了尊稱“您”的連長，而后現在要將脫力的瓦瓦送去指定地點……
他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閃爍不停，虛實不清。
瓦瓦不簡單。
她雖然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既有易容的本事，還能暫停時間，清洗記憶，更有吞噬死人升級的本事。而且，大概率還有底牌。
瓦瓦的年紀絕對不比他大，雖然易容的本事是差了點，但就這些能力，這種眼力，三秒三變的表情，冷靜自持對待事物的態度，她不是天才，就是……還有一層皮。
但年齡是假的也不太說得通，他們完全是偶遇，瓦瓦有必要特地以這種方式來接近他嗎？她怎么知道自己會殺人？會是連長？會來這里？
而他更是沒法解釋瓦瓦期待至極的“起死回生”。
他自己知道緣由的話，就不會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