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殤一愣，心底沒由來的‘咯噔’一緊。
壞了，差點把這一茬給忘了。
「桃園」周目的李浩文現實里萬一接觸過雷電法王的話，會不會方墨也就認識自己的神路ID了？
很明顯，就算他不是神路玩家，但這位方墨先生對整個神路玩家體系涉獵的相當廣泛。
不然正常情況下的普通人，哪會對神路玩家這個群體如此了解。
他就算是正如他自己所言，真的不是神路玩家，那跟這個群體的接觸也不會少。
說不定就是江城這邊類似于內閣信息技術部一樣的組織內，專門負責研究神路玩家這個特殊群體的工作人員。
換言之，方墨會不會也知道17年的神路玩家大事件？
那如果知道17年驚動整個第二大區的神路玩家大事件，會不會就認識自己這個內測詐欺師的ID？
倘若ID被認出來了。
嘶，又是麻煩事，說不定還會造成誤會！
一念至此，秦殤便是打定了注意。
下一刻，在方墨抬頭疑惑中伴有幾分催促的視線注視下，秦殤摸了摸鼻尖脫口而出。
“人畜無害！”
“我的ID是人畜無害！”
方墨一愣，緊接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秦殤，旋即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操作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口中卻打趣道；
“人畜無害？你看著可不像是人畜無害……”
“別奇怪，神路玩家涉獵的群體很廣泛，但并不是所有經常和這個群體打交道的人就一定得是神路玩家，比如官方的不良人組織內閣，下線還有一個叫做內閣信息技術部的地方，旨在研究神路這種超自然現象，那地方里的工作人員實際上也不全是神路玩家。”
“跟這個群體打交道頻繁，不代表就一定是這個群體里的人。”
似乎就像是窺探到了秦殤內心的想法，下一秒方墨又是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嘴。
果然，我就知道……
下一刻，秦殤頓時面露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方墨。
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眨眨眼，試探道；
“那，方先生研究到哪一步了？”
“既然方先生也對神路進行過研究，其實我有點問題想請教。”
方墨挑了挑眉頭。
“比如？”
“比如我一直老感覺神路就像是被人為開發出來的一樣，很多地方都透露著濃濃的人為痕跡，方先生感覺，神路會不會是被人為開發出來的？就像是神路的本體實際上一臺超級牛逼的計算機，能夠進行極其龐大且復雜的運算……”
“嗯？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聞言，方墨緩緩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秦殤一眼。
“看來你也對神路的誕生很感興趣？”
“如果是超級計算機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夠完成支持玩家們在神路世界執行任務的場景搭建和獎勵機制，但這東西能夠反饋結合到現實，就不單純只是一臺超級計算機可以做到的，肯定還有一部分目前技術手段，無法理解的東西融入了那種賦予你們超能力的超自然力量中。”
聽到這話，秦殤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核心權柄’的樣式，猶豫剎那問道。
“那，會不會神路的本質就是一臺另一個維度，或者具有一部分我們無法解釋能力的超級計算機？”
“這臺計算機作為核心，記錄著神路的全部數據，維持著神路的運算和設定！”
“就像是，神路服務器的深處，有這么一臺大屁股電腦造型的道具，依托神路的能力影響現實……”
說著說著，秦殤語氣越發認真，就差把我親眼所見四個字掛嘴上了。
下一刻，方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露出古怪神色。
然后將兩部手機和角色卡遞了回來。
“看過了，你的這三樣東西都沒有被【黑客】職業玩家【標記】的痕跡，我還是更傾向于你去調查一下身邊最近是否有人盯上了自己，或者排查一下最近是否招惹到了誰。”
說完這話，方墨雙臂抱胸直接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一臉沉吟之色。
“至于你剛說的話題，嗯……挺有意思的。”
“不過你見過神路服務器？”
這話一出，秦殤一愣。
心頭一驚壓下復雜念頭，連忙搖搖頭。
“沒有……”
“雖然你剛才的觀點很有意思，神路服務器的本質，極有可能是一臺具有復雜運算能力和處理能力的超級電腦，這個觀點我沒什么意見，但是你話題跳躍度好快啊！”
“我不理解為什么你會把超級計算機和大屁股電腦聯系在一起，但我能肯定如果是超級計算機，那它的造型一定不會是一臺大屁股電腦。”
“你可以去網上搜索一下超級計算機的樣子，其實那種級別的計算機設備，就已經不是我們常見的電腦那樣的造型了，它甚至都不需要顯示器。”
“又怎么會是大屁股電腦的造型？實際上，真正的超級計算機更像是一個占地極為遼闊的機房，里面是一排排造型宛如冰箱一樣的柜子，大箱子里面是各種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設備和輸出設備被一些能夠發光的光纖連接。”
“更像是無數臺式電腦的主機箱拼接在一起，結構更復雜但是邏輯差不多。”
“至于大屁股電腦……emm，我想象不到神路這種超自然現象，會和老舊的大屁股電腦有什么牽扯。”
秦殤喉結滾動了一下，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多說了。
剛才就是沖動之下提問一嘴。
結果顯然已經讓方墨捕捉到了疑點。
說多錯多，再說下去，真就得暴露自己見過神路核心權柄這件事才能繼續進行話題了。
不然方墨肯定會奇怪，那你是如何把神路的服務器和一臺大屁股電腦聯系在一起的？
總不能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吧？
除非秦殤告訴他，我的確見過核心權柄。
而且核心權柄的確是大屁股電腦的樣式，不然怎么聊？
“其實我就是胡亂猜測一下，因為我對電腦啥的也沒太多了解，我老看外國電影里，一些牛逼的電腦高手家里好像都有那種被淘汰的老式計算機，先入為主了，呵呵，不好意思啊。”
話罷，秦殤干笑兩聲轉移了話題；
“看來我的確得注意一下，身邊最近是不是招惹到某些敵人了……”
“還有問題嗎？沒問題的話，我把電腦收一下，你這趟就權當過來旅游吧，不過你提出的觀點確實很有意思，話說，你也很喜歡研究神路的起源嗎……”
聞言，秦殤一怔；
“這個應該是所有神路玩家都想弄清楚的點吧？我單純想要弄清楚神路的本質究竟是什么……”
“方墨先生不想弄清楚，這個超自然力量誕生的原因嗎？”
“想啊！”
“不過這個問題恐怕不是短時間內，十年，二十年內現有科技手段可以理解的吧？”
聽到這話，方墨嘆了口氣，突然饒有興致的問道。
“那然后呢？如果你知道了神路的本質，你打算做什么？”
秦殤也是一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樣的問題。
如果知道了神路的本質是什么，我會做什么呢？
略微沉吟剎那。
秦殤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會找出神路服務器，然后，將那個東西摧毀。”
“從今往后，就再也不會誕生出神路玩家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突然神色出奇的嚴肅，凝重的表情甚至讓一旁的方墨都神色一滯；
“并且，我要讓創造神路的人，自己一個人留在那個世界里，讓他體驗到不斷經歷副本的恐懼，讓他明白生離死別，生老病死不受自己控制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樣的！”
這一刻，秦殤表情出奇嚴肅且可怕。
見到秦殤瞬間流露出的恐怖神色。
方墨都是立馬皺起眉頭，不過旋即又是調整了一下情緒。
“那如果神路服務器已經無法關閉了呢？畢竟，這東西捆綁了這么多人的生命，關閉了或許反而會影響當下已經成為神路玩家的全員。”
無法關閉？
為什么無法關閉？
秦殤瞇起眼。
“如果真有迫不得已，沒辦法關閉那玩意的理由，那我想把神路里面那些極度不人性化的規則更改掉。”
“而且我更想去神路的深處去見見這東西的開發者，我想知道創造神路的那個人，他究竟想做什么？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為什么要創造神路？”
“是把我們都當成了小丑嗎？就像是高緯度生物圈養寵物那樣，把我們當成圈養的羔羊，試圖看我們歇斯底里，看我們本性暴露，看我們成為馬戲團里的小丑，以此逗樂嗎？”
秦殤眼底流露出一抹憤懣。
“大家都發現了，神路明顯有很重的人為痕跡，我想知道，那個人，那個或許是人，或許不是人的存在，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要創造這樣一個東西？”
“為了見識人性中的黑暗？還是他一直都相信人性本惡，所以想要懲罰這些曾經做過壞事，做過錯事，心底有執念陰暗面的人？”
“他為什么又偏要用角色卡這種東西，不斷引導人內心深處的陰暗面，不斷放大一個人的野心欲望呢？”
秦殤說著說著，情緒不由自主的就激動了起來，他想起了神路篩選玩家是根據一個人的性格底色，而大部分玩家的性格底色都存在一部分的缺陷。
讓一群心理本就有缺陷的人最原始的欲望和野心被刺激放大，對開發神路的人而言有什么好處嗎，這不就像是高維度生物俯瞰低緯度生物的丑態，把大家當成馬戲團里的小丑，以此逗樂的架勢嗎？
他想不通，腦海中掠過一張張面龐。
趙叔，葉老師，父親秦秋和，那位從未謀面過的養姐張曉芬，以及‘賭界’里那些朋友們。
他們都遭到過神路機制的荼毒，成為玩家帶來的壞處遠大過好處。
聽到這話，方墨卻是合上了筆記本電腦，驚訝的眨了眨眼睛；
“不公平的地方？”
“神路的機制挺完善的啊，居然還有不公平的地方嗎？”
“據我所知，神路好像有一個所謂的平衡機制吧？之前也聽幾個朋友提到過，有時候能夠通關副本，靠的都不是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是對神路潛在規則的運用。”
“雖然這東西人為痕跡的確重，但神路的世界已經相對很平衡了吧？秦先生沒感覺到嗎？”
這話一出，秦殤直接面露譏諷。
“公平？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就像是正義，也沒有所謂絕對的正義，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權貴身上和普通人身上就是兩個概念。”
“試圖追求公平只會適得其反，產生更多的漏洞，讓部分人享受到階級分化帶來的紅利，讓絕大多數人都成為牛馬，依舊逃不過底層的命運。”
“神路的公平和平衡，也只是相對而言，總有人可以鉆漏洞，就像是位高權重的內閣……”
「聲望」機制可以限制百分之九十的普通玩家，可是對于有副本屬性道具的陳閣老而言，「聲望」值又是個屁？
趙叔他們這些普通玩家倘若利用神路玩家的能力和其他人爆發沖突，那代價，就是成為被通緝玩家。
可是陳閣老如果不是擔心丑聞傳出去，擔心被人看到影響自己的身份地位，哪怕是殺人都可以逃脫神路機制的制裁。
公平？
可笑的公平。
當然，這個話題可以點到為止。
他也適時的閉嘴收住了。
秦殤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偏激了。
這也沒辦法，短短兩個月，經歷了數次的生離死別，反而是成為了神路玩家，秦殤更加能夠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差距。
普通人成為神路玩家似乎也沒有太多翻身的機會。
吃到紅利的人，依舊牢牢掌控著這個群體的至高權利。
方墨連神路玩家都不是，只是對這個群體感興趣和這個群體打交道比較多的人而已。
這種人，又怎么能體會到神路玩家的苦楚！
倘若有的選，恐怕現如今99%的神路玩家都希望放棄這層身份吧！
“簡單探討，嘮嘮嗑而已，別急眼。”
就在這時，方墨緩緩起身，拍了拍秦殤的肩膀，笑著看向青年。
秦殤只得無奈地點點頭。
“抱歉，剛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情緒有些過激！”
收好了自己的東西，按捺住心中的困惑。
下一刻，秦殤攥了攥拳頭。
心底再度浮現出那個疑問。
那他媽，到底是誰盜我號，用我身份信息辦理的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