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猜測一出,讓檀府上下瞬間炸了鍋。
孽障啊。
被休回來不說,還偷拿東西,等武侯找上門,檀家非得被她害死不可。
奈何,擎震彪守在院門口,誰去誰挨揍,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主打一個不聽話,就是干。
才一晚上,包括檀守業在內,十幾個家丁奴仆,全都被揍成了烏眼青,連女眷也沒放過。
檀卿辭笑他,不懂憐香惜玉,對女孩子也下這么重的手。
這話剛落,門口就出現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小姑娘,禮貌地問擎震彪:“請問大哥哥,是大小姐回來了嗎?”
好在擎震彪聽了檀卿辭的話,猶豫了一下,沒立刻動手。
“讓她進來。”
檀卿辭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擎震彪得到指令,這才讓開路,放小姑娘進門。
“謝謝大哥哥。”
阿丑道了謝,才小心翼翼走進來。
她臉上化膿的地方都好了,只剩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刀疤,不過疤痕很細,呈剛愈合的肉粉色,看著不算嚴重,這會兒用祛疤藥,很快就能消除。
“丑丑,自己找地方坐。”
院子里東西堆成山,還沒整理完,一片雜亂。
“大小姐,奴婢……丑丑也來幫忙。”
阿丑看著檀卿辭,明白她要徹底搬回來住,心里高興,一進院子就挽起袖子幫忙整理。
檀卿辭也沒阻攔。
阿丑很機靈,不清楚東西放哪就問溫魚,后來索性跟著溫魚,勤快地忙前忙后,溫魚也輕松了不少。
收拾得差不多,鋪好檀卿辭的床鋪,大家便準備做晚飯。
從侯府帶回來的食材里,有兩大塊牛肉,檀卿辭見這肉放不久,就讓周管家在院子生起火爐,把牛肉切成薄片,用調料腌好,架上鐵鍋烤著吃。
做法簡單,大家圍坐還能吃得熱鬧。
五名護衛和湛王府的車夫卸完東西,檀卿辭讓溫魚給了他們些銀子,打發他們出去找飯館好好吃一頓,畢竟也忙了一天。
對他們來說,這雖是分內之事,卻還有額外銀子拿,自然樂意。
鐵鍋里,烤肉嗞嗞作響,濃郁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鉆。
周管家和溫魚頭一回跟主子同桌吃飯,渾身不自在。
阿丑更是局促,都打算起身躲開了,被溫魚一把叫回來,這會兒正拘謹地坐在爐子跟前,筷子都不敢動。
“肉熟了,趕緊吃。”
檀卿辭瞧他們一個比一個緊張,佯裝起身要走:“你們這樣,那我走,你們自在吃。”
這話一出,幾人立馬全站了起來,忙不迭表示會吃。見此,檀卿辭才重新坐下。
周管家瞥了眼門口,眼里閃過一絲疑惑,湊近溫魚,小聲問:“你見擎兄弟吃過飯沒?”
溫魚手上翻著烤肉,頭也不抬地搖了搖:“好像還真沒瞧見,不過,像他們這種神秘高手,估摸吃飯都偷偷躲起來,不愿讓人看見。”
“嗯,有道理。”
周管家聽了,覺得在理,便不再琢磨這事,幾人接著享受起晚餐。
“好熱鬧。”
檀卿辭剛吃上一口肉,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低沉悅耳地聲音,語氣里充滿玩味與調侃之意:“他們在里面吃飯,讓你一個人在這里守門?”
擎震彪:“……”
沒有收到指令,高大的身影,也緩緩讓開了路。
檢測到他身上的危險指數已降低,他來這里沒有惡意,攔又攔不住他,既如此,不如主動讓他進去。
老大說過,做人要學會變通。
他學會了。
“無趣。”
見擎震彪讓開了路,但不答話,風容湛對他失去興趣,長腿一邁,朝院中走去。
眾人看見湛王來了,都慌忙起身,把位置讓出來。
周管家和溫魚對這種場面,已是見怪不怪,還算淡定,阿丑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氣場強大的男人,也不知道對方是什么身份,年級小小的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下意識往檀卿辭身邊靠近了一點。
“你怎么來了?”
檀卿辭滿心無奈,大家好不容易圍坐在一起,還沒吃上幾口,就被這男人給嚇跑了。
“有肉沒酒怎么行?”
風容湛從身后拎出來好幾個精致的酒壇,唇角噙著一抹放蕩不羈的笑意,帶著一抹痞氣:“你今天搬離侯府,從此恢復自由身,我當然要來慶祝一下。”
他說完,也不管旁人,徑直在檀卿辭身旁的空位坐下。
檀卿辭看這架勢,周管家他們是不敢再繼續坐下來吃了,大家都累了一天,總不能還讓他們餓肚子。
于是,她當即吩咐溫魚和周管家,另外在院子里安置一張小桌,把烤好的肉端過去,她帶著風容湛過去單獨吃。
隨后,讓周管家他們繼續坐在火爐旁邊烤邊吃。
風容湛自是沒有意見,還大方的留了一壇酒給他們。
這酒,可是宮中御釀,之前武侯有幸被賞過一壇,所以周管家認得。
沒想到,連武侯都輕易喝不到的御釀,現在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能喝到嘴,這……往后跟著大小姐,還不得天天吃香喝辣,有享不完的福啊!
“來,今晚咱倆不醉不歸!”
剛一落座,風容湛便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壇,給檀卿辭斟滿酒杯。
這酒杯是他特意帶來的,個頭出奇的大,滿滿一杯斟完,估摸得有半斤白酒。
檀卿辭的目光,掃向那盈盈欲溢的酒杯,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的不屑。
這男人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就差沒直接寫在腦門上。
灌醉她,他好圖謀不愧。
“你確定要這么喝?”
檀卿辭抬眸,看向風容湛的目光不禁也帶了一絲玩味。
想玩是吧?
行,陪他玩。
風容湛嘴角一勾,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怎么,看你剛剛那表情,是瞧不起我的酒量?”
檀卿辭聞言,只是輕勾唇角,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表情不置可否。
不玩虛的。
她先端起酒杯,和他面前那杯輕輕碰了一下,隨后,先干為敬。
那么大一杯白酒,她一飲而盡。
好家伙,這白酒度數著實不低。
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像一條火線直躥腹中,燒得她嗓子眼生疼,胃里也一陣翻江倒海。
放在末世之前,她可是滴酒不沾,酒量差得很,這樣豪飲簡直想都不敢想。
然而現在,酒精的速度,完全干不過她身體里變異細胞的吞噬速度。
想灌醉她,只能說是癡人說夢。
風容湛顯然也沒想到她會喝的這么猛,愣了一瞬后,趕忙夾了兩塊烤肉,放進她碗里,輕聲說道:“先吃點東西墊墊,別喝太急,咱們有的是時間。”
檀卿辭挑眉看著他,那意思,該你了。
看看今晚,到底誰把誰灌醉。
“好。”
風容湛輕笑出聲,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口豪飲。
喝完,沒什么反應,他繼續倒,又是滿滿兩杯。
“不急,邊吃邊喝,否則你胃會很難受。”
“嗯。”
檀卿辭沒反駁,把碗里的肉都吃了。
風容湛見狀,眸色微微加深,唇角笑意盎然,那股突如其來的開心勁兒,讓檀卿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什么?
突然笑的那么……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