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妃離去后,白骨丹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至少表面如此。
陸凜深居簡,所有時間都用在修煉上。
與云妃交鋒,他雖然最終憑借毒功和急智化解了危機,但也讓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身實力的不足。
面對真正的元嬰修士,若沒有克制手段或特殊時機,依舊兇險萬分。
數日后,陸凜剛剛修煉完畢,恰好這時靜室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閣主,極樂門遣人前來,邀您過府一敘。” 是紗影婆的聲音。
陸凜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蘇媚兒?看來是煉丹師有消息了,效率倒是不慢。
“知道了,我這就去?!?陸凜起身,略作整理,便出了靜室。
白骨丹閣外,一名極樂門的女弟子正恭敬等候,見陸凜出來,連忙躬身行禮:“牛前輩,門主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關于前輩所托之事已有了眉目?!?/p>
陸凜微微頷首,沒有多問,隨著這名女弟子再次前往極樂門深處那處清幽小院。
蘇媚兒似乎早已在等待,今日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曳地長裙,少了幾分妖嬈,多了幾分明麗,正斜倚在軟榻上,把玩著一只玉杯。
見陸凜進來,她展顏一笑,眼波流轉:“牛哥哥來了,快請坐?!?/p>
陸凜在她對面坐下,接過侍女奉上的靈茶,淡淡道:“煉丹師呢?讓我瞧瞧?!?/p>
“牛哥哥真是心急?!?蘇媚兒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放下玉杯,拍了拍手,笑道,“幸不辱命,媚兒費了好一番功夫,總算是將那位請動了。只是……這位的脾氣有些古怪,待會兒還需牛哥哥多擔待些。”
隨著她的掌聲,內室珠簾輕響,一道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出來。
陸凜抬眼望去,目光觸及來人的瞬間,瞳孔便是微微一縮,端著茶杯的手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是她?!
只見來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素灰色布裙,款式簡單,甚至有些陳舊,但穿在她身上,卻莫名有種返璞歸真的奇異韻味,看著身段倒是不錯。
可一旦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便會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簡直奇丑無比。
鬼哭集,絕色丹娘!
陸凜瞬間認出了此人。
當初在鬼哭集,曾與這丑女丹師打過交道,甚至動過強行擄掠她煉丹的念頭。
只是此女不僅煉丹術高明,一身鬼魅般的身法更是了得,滑不溜手,最終未能得逞。
沒想到,蘇媚兒請來的煉丹師,竟然是她!
絕色丹娘顯然也認出了陸凜。
她那雙眸子在陸凜身上一掃,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立刻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意,腳步也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原來是你這家伙?” 丹娘的聲音有些沙啞,與她那張臉一樣,算不上好聽,語氣更是冷淡如冰。
蘇媚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顯然她是知道兩人之間有過節的。
她站起身,走到丹娘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笑盈盈道:“月嬋妹妹,可不就是這位牛道友嘛。之前若有什么誤會,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此揭過如何?牛道友如今是姐姐的貴客,他所需煉制的丹藥,對姐姐也至關重要呢。”
月嬋?陸凜心中一動,這應該是絕色丹娘的真名了。
名字倒是與她那副尊容不太相符,反倒有幾分仙氣。
看來蘇媚兒與她關系匪淺,竟以姐妹相稱,還知道真名。
月嬋,或者說絕色丹娘,輕輕甩開蘇媚兒的手,目光如刀般刮在陸凜臉上,聲音更冷了幾分:“誤會?蘇姐姐,你怕是不知道,你這位貴客當初在鬼哭集,可是仗著修為,想要強擄我去為他煉丹呢。若非小妹還有幾分保命的本事,怕是早就身不由已了。這等強橫霸道、不知禮數之徒,也配請我煉丹?我看不順眼!”
她話語直白,毫不客氣,直接將當初的沖突點明,顯然是余怒未消。
蘇媚兒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掩唇輕笑起來,眼波在陸凜和月嬋之間流轉,帶著幾分看戲的戲謔:“原來還有這般故事。牛哥哥,你這可就不對了,月嬋妹妹可是我們罪惡深淵數得著的煉丹大師,豈能用強?難怪妹妹生氣。”
她說著,又輕輕拉了拉月嬋的衣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好妹妹,就當是給姐姐一個面子。牛道友他……如今與姐姐有些緊要的合作,他所需煉制的焚天丹,對姐姐的計劃也大有裨益。你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看看姐姐這些年幫你搜集那些稀罕丹方、尋覓珍奇火種的情分上,幫姐姐這一次,可好?”
蘇媚兒這番話,點明了陸凜如今與她的關系非同一般,語氣嬌柔,眼神懇切,讓人難以拒絕。
陸凜也適時開口:“當年鬼哭集之事,是在下孟浪了。只因求丹心切,行事欠妥,冒犯了丹師,在此賠個不是。還請丹師海涵,若能出手煉制焚天丹,在下必有厚報?!?/p>
月嬋冷冷地看了陸凜一眼,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懇求的蘇媚兒,緊繃的臉色稍緩,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哼,蘇姐姐開口,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但丑話說在前頭,煉丹可以,規矩得按我的來。材料自備,我只負責煉制,成丹率不敢保證,煉制過程中的損耗概不負責。還有,煉丹期間,我需要絕對安靜,不許任何人打擾,更不許有人窺探!”
她一口氣說完條件,帶著煉丹師特有的高傲與不容置疑。
蘇媚兒看向陸凜,眼中帶著詢問。
陸凜略一沉吟,點頭道:“可以。材料我已準備大半,剩余幾樣,蘇仙子已答應幫忙搜集。只要丹師盡力即可,成丹與否,牛某絕無怨言。煉丹之地,可安排在蘇門主這處小院靜室,保證無人打擾?!?/p>
見陸凜答應得爽快,態度也算端正,月嬋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但還是沒什么好氣,只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蘇媚兒見狀,展顏一笑,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既然說定了,那便再好不過?!?/p>
“月嬋妹妹一路辛苦,先在此歇息片刻。牛哥哥,你所需的最后幾樣輔料,我也已讓人加緊去尋了,最遲明日便能送來。屆時材料齊備,便可開爐煉丹。”
隨后月嬋自顧自走到一旁坐下,閉目養神起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陸凜又坐了片刻,與蘇媚兒敲定了一些細節,便起身告辭,返回白骨丹閣,靜候材料備齊,開爐煉丹。
他走之后,月嬋這才臉色稍緩,轉身和蘇媚兒聊了起來:“蘇姐姐,還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盡管說!”蘇媚兒說道。
月嬋:“幫我在罪淵里找一個人,一個叫陸凜的家伙。”
“陸凜?好像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碧K媚兒狐疑道。
月嬋:“此人前些年尚在海龍殿,化名龍云,當殿主呢!后來海龍殿覆滅,此人也隨之失蹤?!?/p>
“你找他作甚?”蘇媚兒好奇得問道。
月嬋:“剛才經過那個瞎子的攤位,讓他算了一卦。”
“他說就是這個叫陸凜的家伙,能幫助我解除封印,恢復相貌。”
“你不是說這個老瞎子算得很準嗎?就幫我留意留意?!?/p>
“行行行!我這就讓人幫忙打探?!碧K媚兒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