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袁善見看他一眼,也說道:
“小孩子嘛,體弱多病,長途跋涉趕到漁郡,八成會水土不服,風熱腦痛,一命嗚呼。
那時,將軍已經(jīng)死了一個幼子,邊州牧即便不補償,難道還能繼續(xù)索求將軍疼愛的長子去做人質(zhì)嗎?”
李肅眉頭舒展,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暢快道:“是極是極!少主果真大才!”
“在下游歷至此,與將軍有緣,也可好人做到底,隨這李小公子一起入豐郡。”
袁善見舉杯示意:“豐郡風采,在下也想見識見識。”
李肅更加欣喜,袁善見從他這里去了豐郡,意義非同小可,若是這位袁家少主愿意留在邊州效力,他也能沾點舉薦之功。
“我回去便寫信去豐郡,大將軍和州牧,一定會好生招待少主。”
二人以茶代酒,可李肅心結(jié)已除,覺得不甚痛快,揚聲要酒,又被袁善見攔下。
“州牧的親信眼下還在城中,將軍此時飲酒作樂,只怕會引起他的懷疑。”
袁善見起身相送:“做戲,要做得徹底啊。”
事關(guān)獨子,李肅當然謹慎,他連忙起身鞠躬:“是極是極,少主說的極是。您天資縱橫,小小年紀就已經(jīng)能料事如神,往后,若有幸成為同僚,還要請少主多多提攜。”
袁善見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那是自然,善見不過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還得仰仗將軍護佑。”
李肅面子里子都有了,臨走掃了一眼新得的“便宜兒子”,輕快地走出府,又在府外故作悲傷之態(tài),騎馬揚長而去。
第二日,李肅領(lǐng)著南枝和袁善見與州牧親信相見:
“幼子調(diào)皮,偷偷跟我出兵,眼下恰在城中。雖心中不舍,卻不好耽擱大人要事,這便讓他跟隨大人一起去豐郡吧。”
末了,李肅又將袁善見的身份著重介紹一番:“這位是膠東袁家的當代少主袁慎,與我相識,有意去豐郡一覽風光,我已往豐郡去信,還望大人一路好生照顧善見兄弟。”
州牧親信果真欣喜,也顧不得查驗什么李肅幼子的身份,生怕袁慎半路跑了,立刻帶人啟程。
長長的車隊緩緩消失在辛都城外滿目瘡痍的官道上。
李肅騎在馬上,凝望著車隊,突然對身邊副將吩咐:“之前去搜尋魏瓊的士兵辛苦了,重建辛都在即,把他們調(diào)去采石場。”
副將惶惑驚疑,卻也不敢問:“是。”
采石場從來都是戰(zhàn)俘奴隸勞作之所,辛勞酷烈,常有傷亡。將兵士調(diào)過去,竟像是故意送他們?nèi)ニ馈?/p>
李肅又說:“把他們送去之后,再在軍營中傳揚,我派人去找的幼童,是我李家幼子。我兒頑皮,差點就死在山林中。”
副將不知其中底細,以為是那些去找魏瓊的百夫長們未能發(fā)現(xiàn)小公子的蹤跡,這才受罰。
得令后,他立馬去辦。
半晌后,營中哀嚎求饒聲不絕于耳。
迎著風,副將頓覺,這聲音,與那日屠城時辛都百姓的嘶嚎,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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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葉卿落】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