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醒來時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只看見雪白的墻壁，聞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這是在醫院。
“吱呀”一聲，有一個人拿著臉盆走了進來。
“媽。”
韓秀蘭很是高興，“巧慧，你醒了？”
巧慧揉了揉脖子，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媽，我怎么了？”
“你都忘了？”韓秀蘭小心翼翼地問。
“我就記得頭暈，后面的事記不起來了。”
韓秀蘭這才放了心，“你在店里暈過去了，是她們把你送來的醫院，又通知了我們。”
巧慧現在還有點不適感，暈暈乎乎的。
“媽，我不會有什么事吧？”
上輩子活到了五十多歲，大概是氣急攻心而死，在那之前身體并沒有生過大病。
這輩子日子過的很舒心，沒道理反而病了吧？
韓秀蘭拍了拍巧慧的手，“沒什么大事，放心吧。”
這意思是……有小事？
“你先看看這個。”
韓秀蘭遞過來一張紙，巧慧展開一看，是一張診斷書，結果那一欄里寫著妊娠兩個字，字體要大一些。
巧慧的腦袋嗡嗡的，不會吧？她和秦時每次都有防護措施，已經三個孩子了，沒有再要一胎的打算。
話不要說的太死了，孕育安安寧寧之時，兩個人也是有防護措施的。
同樣的情況來了兩次？
“媽，搞錯了吧？”
韓秀蘭現在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沒搞錯，現在都四個多月了，你可真粗心，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難怪你這幾個月瘦了。”
從四月份巧慧就覺得自己月事變了，每次來的量都很少，長則一天半，短則一天就結束了。
其他的沒有不適，她也沒在意，誰愿意一來四五六天，血流不止，稍有不慎晚上還要加班畫地圖？
主要是從來沒往懷孕方面去想。
一朝粗心，現在可麻煩了。
婆婆又說：“我給秦時打過電話了，讓他回來一趟，商量商量怎么辦，月份越大，你受的罪就越多。”
巧慧默認了婆婆的行為。
下午秦時就趕過來了。
電話里說話不方便，韓秀蘭只說了巧慧生病了，秦時坐立不安，擔心了一下午。
韓秀蘭把門帶上，這是小兩口的事，怎么辦商量著來。
秦時這才檢查著媳婦的手腳，“哪里不好了？”
巧慧打掉他的手，頗為幽怨地說：“秦時，我又又又懷孕了。”
這是第三胎，加了三個又字不過分吧？
“什么？”秦時驚訝了，“不可能吧，咱不都采取措施了嗎？”
“萬無一失的話，安安寧寧是怎么來的？告訴你，這個孩子已經四個多月了，孕吐、胎動都沒有，我一點也沒察覺出來。”
藏的太嚴實了。
回頭想想，食欲大增是唯一的征兆了吧？
現在問題更嚴重了，四個多月夠大了，多待在母體一天，大人就會多一天危險，多一天負擔。
今天醫生下班了，明天的，明天得找醫生商量一下，早點安排手術。
這是個意外了。
晚些時候，楊英紅來給巧慧送飯，三個孩子擔心媽媽，也跟著太姥姥一起來了。
“媽媽。”寧寧的眼神怯怯的，很難得見到她有害怕的時候。
“沒事，媽媽就是身子不舒服，打了針吃了藥，很快就回去了。”
寧寧把頭埋進媽媽的懷里，“媽媽生病我害怕。”
巧慧溫柔地撫摸著寧寧的發絲，輕聲細語地安慰，“別怕，媽媽這是小毛病，就像你平時偶爾肚子疼一樣，很快就好啦。”
寧寧辯解道：“我肚子疼不會住醫院，媽媽住了。”
囡囡安安也圍了上來，小手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巧慧強打起精神，擠出一個笑容，將三個小家伙一起摟進懷里，仿佛這樣就能將所有的不安都驅散。
“看，媽媽這不是好好的嘛，等媽媽好了出院了，我帶你們去公園放風箏，好不好？”
三個小腦袋用力地點著，臉上漸漸綻開了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和媽媽在藍天白云下歡笑的場景。
這地方不適合孩子待，巧慧和秦時吃晚飯，就催著姥姥帶著孩子回去了。
秦時說：“媽，你也回去吧，晚上我在這里陪著巧慧。”
“你不是明天還要上班？還是我在這里吧。”
“我就是陪床，晚上還能睡覺。”
韓秀蘭答應了，她明天早上來換班。
韓秀蘭收拾好東西，眼中滿是擔憂。
“媽，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想吃什么，明天我給你帶過來。”
巧慧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再說明天有可能要檢查身體，早飯大概是不能吃的。
“路上買點豆腐腦吧，想吃那個了。”
“好，我再炸點油條，秦時，你晚上上點心，別睡的太死。”
秦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病房內，燈光柔和，巧慧靠在床頭，臉色雖略顯蒼白，但眼中還是很清明的。
秦時去打了水，搞好個人衛生，就讓巧慧躺下睡覺。
“睡吧，不用擔心別的，一定給你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就是……你要受苦了。”
巧慧反而安慰他，“我不用擔心，倒是你，不是什么大手術，睡吧。”
秦時睡在隔壁床，夜里安靜地很。
睡眠質量一直很好的巧慧，天還沒亮就醒了。
嚇醒的。
秦時也窸窸窣窣起床了，發現巧慧醒了，才打開了燈。
“沒睡著？”
“不是，我昨天下午睡多了，反而睡不著了。”巧慧怕他擔心，沒有說實話。
秦時的假，不是隨隨便便能請的，還沒等到親媽來，秦時就騎著自行車去部隊了。
韓秀蘭快七點過來了，提著兩個保溫桶，一個盛豆腐腦，另一個裝著油條。
“媽，我昨天忘了跟你說了，要是動手術的話，得先做好幾項檢查，可能不允許吃飯。”
“沒事，裝在保溫桶里，一時半會涼不了。”
楊英紅不放心巧慧，她是醫生要比普通人更好溝通，更能權衡利弊。
吃過早飯，楊英紅就把三個孩子帶到姥姥家了。
劉大梅問囡囡，“你太姥姥忙什么？”
囡囡，“我不知道。”
楊英紅在家叮囑過了，不要跟姥姥說，姥姥會擔心。
寧寧嘴唇翕動，安安拉了她一把，“妹妹，你教哥哥撐蚊帳吧。”
大寶，“姐姐，也教教我。”
寧寧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
已經決定要做流產手術了，楊英紅去跟醫生交談，要是身體狀況符合做手術，下午就可以安排。
常規檢查、血液檢查、體征檢查。
巧慧穿梭在不同的科室，進行著繁瑣的檢查，快到下班了，才堪堪做完。
“現在可以吃飯了，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