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蕭璟州尚未回城的消息。
楊進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殆盡。
他驚訝道：“殿下還沒有回城？”
楊進怕周圍的人聽到，走漏風聲反倒對蕭璟州不利。
他打量周遭環境一圈，靠近顧鎮北小聲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顧鎮北一言不發，臉上的神情足以說明一切。
這下楊進開始不淡定了。
“殿下并沒有交代我，還有別的計劃啊！”
出城偷襲前，他們曾在府衙大廳商議計策。
原定計劃：
蕭璟州和陳乾帶兵，用火油偷襲北涼，陸晨騎馬用喇叭吸引北涼兵，一路追殺到赤北的營地。
楊進和齊厚趁黑射箭，讓赤北軍以為北涼軍偷襲，從而赤北派兵追殺北涼軍。
大景軍的兩隊人馬，換北涼和赤北的衣服，潛伏在黑夜深處，趁亂偷馬回營。
楊進原本還高興，他帶兵順走了赤北的兩千匹馬。
可顧鎮北告訴他，蕭璟州和陳乾沒有回城。
論蕭璟州對大景朝，對止弋城的重要性，二萬匹馬也比不上啊！
思及此，楊進的心如擂鼓般跳動。
寒冬臘月，他后背激起一身冷汗。
楊進啞聲道：“顧將軍……要是殿下……”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嘴巴上：“我這張烏鴉嘴，該打！”
“呸呸呸！”
“不算數！”
楊進雙手合十：“神明保佑，望太子殿下，以及眾位將士們都能平安歸來。”
顧鎮北看他不知情，原本提起的希望，瞬間落入谷底。
“爹！”
“城外有一隊人馬，正在往止弋城的方向來！”
顧世杰的聲音嘹亮，引起眾人的關注。
顧鎮北和楊進聽到消息，身體比腦子先行，兩人迅速登上城門。
齊厚緊隨其后。
士兵給三人遞上望遠鏡。
漆黑的深夜，一隊兵馬在草原上奔跑。
“他們穿的是北涼的衣服。”
“陳乾！”
“這小子化成灰，我都認識他！”
齊厚看到陳乾的聲音，高興得恨不得原地蹦起來。
顧鎮北和楊進聽到消息，心情也放松不少。
楊進：“回來就好！”
“看來他們收獲頗豐，馬蹄竟然如此響亮！”
楊進的笑容剛揚起，立馬就僵住一瞬。
齊厚驚呼：“不對！”
“他們身后是赤北軍！”
“不好！陳乾他們暴露了！”
止弋城外，兩隊人馬在草原上你追我趕。
陳乾攥緊馬繩，高高揚起馬鞭，用力抽打在馬臀上。
他高聲大喊：“加速前行，把身后的‘鬣狗’甩開！”
大景軍身著北涼的衣服，手里拿著的刀具，也全都是北涼慣用的大刀。
兩軍武器有很大的區別，要是讓大景軍用北涼的刀，面對赤北軍的襲擊，肯定會吃大虧。
好在大景軍順走馬匹后，給瘦骨嶙峋的駿馬，喂了一把草料。
吃飽的駿馬，有的是力氣。
拼耐力，很快就把身后的赤北軍，甩開一大截。
塔爾桑帶隊追在大景軍身后，桑布明顯感覺到隊伍落后一程。
桑布受到塔爾桑的指令，大聲道：“赤北的將士們，砍下大景軍十個人頭，賞一頭羊！
砍下100個人頭，賜軍銜，賞牛一頭，羊20只！”
草原上太長時間沒有下雨，牛羊吃的草料都是從各處，辛苦挖來的草皮。
如今草原上，擁有牛羊的人非富即貴。
士兵們聽到厚賞，全都熱血沸騰起來，個個摩拳擦掌，想要揮刀砍下大景軍的頭顱，換取今后的榮華！
“殺！殺！殺！”
赤北軍揚起的馬鞭，抽打在馬臀上，發出爆裂的響動。
馬匹撕裂吼叫，先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另一邊，止弋城城墻上站著的將領，無一不為陳乾一行人揪心。
齊厚察覺到不對勁。
“怎么回事？”
“按理來說，陳乾他們暴露行徑，也該是北涼軍追過來。”
“為何會是赤北軍？”
顧鎮北已經顧不得其他。
他手持望遠鏡，在城下奔襲的人群中，想要找到蕭璟州和陸晨的身影。
只可惜，他找了一會兒，絲毫沒有所獲。
顧鎮北沉下心，開始分析戰局。
他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傳我的令，讓弓箭手準備。”
“一定要把赤北軍攔截在城外！”
城外。
“陳副將，赤北軍越追越緊，這可怎么辦？”
他們身后就是赤北軍，在這種情況下，止弋城大門萬萬不能打開。
前面的路走不通，身后又有‘鬣狗’咬緊不放。
如此一來，他們只能背水一戰。
陳乾參軍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被追到如此狼狽。
他抬眸看向火光透亮的止弋城。
巍峨的城墻，把草原隔離在外。
陳乾帶兵一路狂奔到墻根，猛然拉緊馬繩，調轉方向。
他高聲道：“眾將士聽令，決不能把‘鬣狗’放進城中。”
“拔出你們手里的刀，隨我守在城墻下，為止弋城再戰一場！”
“錚……錚……錚”
刀刃快速從刀鞘抽出，刀刃與刀鞘摩擦，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塔爾桑帶兵襲來，他看到陳乾的臉，瞬間感覺到失望。
“你是何人？”
陳乾高聲道：“取你性命的人！”
塔爾桑冷嘲：“不自量力的大景嘍啰！”
他用赤北科塔爾部落的話，對桑布道：“砍下他的頭顱，分尸吃肉！”
桑布點頭：“是！”
隨即，桑布一手攥緊馬繩，一手高舉渾身帶著尖刺的鐵錘。
他夾緊馬腹，輕輕踢了一腳，駿馬開始疾馳。
“放箭！”
厲聲從高空響起，一支支利箭飛馳而下。
一支箭直直向桑布襲來，他用鐵錘格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利箭如雷雨般砸落，桑布揮動鐵錘的手，開始吃力起來。
桑布看到城墻下的陳乾，臉上盡是得意的笑，極為刺眼。
他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把陳乾的腦子，狠狠砸出腦漿。
桑布正準備冒著密集的利箭，沖向陳乾拼死一搏，身后就傳來三王子塔爾桑的命令。
“桑布，大景軍早有防備，不可強攻。”
“撤！”
赤北軍面對下雨一樣的利箭，不少士兵和馬匹，都留在了止弋城外。
齊厚看著落荒而逃的赤北軍，站在城墻上高呼吶喊。
“撤退了！赤北軍逃了！”
他趴在城墻上，探出半截身子。
“陳乾，你小子福大命大。”
“你這損貨的命，保住了！”
顧鎮北嘴角上揚：“開城門，快開城門！”
陳乾帶著一隊人馬入城，士兵們例行檢查身份。
受傷的士兵，確認身份后，統一送去醫館包扎。
顧鎮北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蕭璟州和陸晨的身影。
他抓住陳乾的肩膀：“陳副將，殿下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