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過飯以后,便往灶膛立即添柴,這樣屋里才能暖和。
趙家老宅。
堂屋生起了爐火,大家圍坐在火爐旁,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
爐火雖旺,卻依舊驅散不了這深入骨髓的寒意。
冰雹每一次撞擊屋頂,都讓人心驚肉跳。
孫老太感嘆道:“桃花果真神了,要不是她提前一個月提醒大家,咱家三十多畝藥田損失就大了。”
其他人紛紛跟著附和。
“一個月前就能觀天象得知這等天氣變化,桃花妹妹太厲害了!”
趙蓮花感慨道。
孫老太目光落在趙風身上,道:“乖孫,奶奶幫你定好了一門親事,就黑牛村的姜翠兒,懂禮賢惠,是個好姑娘。
等半個月后冰雹和大降溫結束,二月十八你們就拜堂成親。
由于事情太過倉促,奶奶除了五兩彩禮,另外還給了三兩銀子,讓姜家留著做準備成親事宜的銀子。”
周氏聽這名字有些耳熟,姜翠兒?
這不是那天上門感謝小風,說小風幫了她的姑娘嗎?
這姑娘是挺懂禮賢惠的,遇到蠻不講理的張彩霞,她也會毫不退縮地還回去。
想起她,周氏眼底俱是滿意之色。
趙風聞聲,腦海內也想起了那日在村里遇到的姐妹倆。
姐姐姜翠兒身材勻稱,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明亮的大眼睛里透著溫柔和善良。
這樣的姑娘做他的媳婦倒是挺好~
戚家。
三歲的戚大妮聞著空氣中紅薯的香氣,饞得直咽口水。
她走到戚伯身旁,道:“爺爺,您給我掏一個紅薯吃好不好?”
戚伯從嘴里拿出煙桿,吐出口中的白煙,不耐煩道:“找你娘去!”
他看見小丫頭片子就煩,家里還兩個。
戚伯扭頭就看到呆呆的坐在小板凳烤火的兩歲戚二妮。
兒媳婦是三年給家里抱了倆,可是,卻是倆丫頭片子。
“娘,我要吃烤紅薯~”
戚大妮跑到正在做棉花護膝的鄒小溪跟前,奶聲奶氣道。
外面下著大冰雹,只要不出門就不會被砸到。
可是大降溫,哪怕灶里燒著柴火,房里還燒著爐子取暖,但是依舊凍得人忍不住顫抖。
大人身體要好些,可以抗一抗,可是,大妮、二妮還小,所以,鄒小溪才要在晚上把護膝給趕制出來。
可千萬不能把兩個孩子的膝蓋凍出病來。
“好,娘去給你拿。”
鄒小溪說著,放下手里的東西就去從爐子里夾出一個大紅薯。
她找來兩片玉米苞葉包住滾燙的紅薯的兩頭,然后將紅薯給掰開。
她將其中一半遞給戚大妮,并叮囑大妮多拿幾片玉米苞葉包著,以防燙手。
接著,她把剩下的一半交給戚二妮:“二妮,吃吧!”
“謝謝娘親~”
戚二妮乖巧地答應著,并接過那半個烤紅薯。
就在鄒小溪準備轉身繼續去做護膝的時候,忽然聽到戚二妮喊道:
“娘親,這個妹妹也想吃~”
鄒小溪下意識回道:“你就是妹妹,你不是已經有了嗎?”
“娘親,不是我,是這個妹妹!”戚二妞解釋道。
鄒小溪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迅速扭頭朝她看去。
雖然沒有看到戚二妞說的妹妹,但是,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鄒小溪眼底閃過一抹難過,然后看向自己的肚子,難道是那孩子回來了?
趙家。
趙桃花一家都穿著狼皮棉襖,身上暖和和的。
蝸牛精守在廚房,看著灶膛,保證灶膛內一直有柴火在燒著,讓整個四間房都是暖和的。
就算外面再冷,趙家人也不覺得冷。
錢氏感嘆道:“多虧了沈冥送的狼皮,有狼皮和狼毛做內襯,就是比單純的棉襖要暖和許多。”
月事精還做了狼皮靴子,趙家三人每人腳踩一雙,絲毫不凍腳。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都習慣了冰雹噼里啪啦砸落在屋頂瓦片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幸好大家早早得知冰雹和大降溫會持續半個月,所以,大家都備下了許多食物和木柴,只等這半個月結束,這才出門。
冰雹持續不斷,隨著從天上落得越多,地上都快堆成了小山。
趙桃花在家待了十四天,人都待乏了,眼瞅著再把今天熬過去,這場天災就要結束,她迫不及待地希望今天過快一點。
因為外面太冷的緣故,堂屋不得不放下防風簾擋風,趙桃花坐在火爐旁剝花生吃。
忽然,村里傳來一道尖叫:“小溪,小溪!你去哪兒啊?”
“小溪!哎呦……”
戚進才邊追邊喊,沒有注意到腳底的一顆顆滾落的巨大冰雹,被滑了一下,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堅硬的冰雹劃破他的臉頰,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在白茫茫的冰雹上暈染開,觸目驚心。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迅速爬起,繼續朝前方踉蹌追去。
趙桃花立即站起身,道:“娘,這好像是戚大哥的聲音?”
整個趙家村就一戶姓戚,是村里為數不多的外姓人家。
錢氏立即肯定道:“對,是他!”
趙二樹打開堂屋的門想伸頭看看外面發生了什么,可除了受了一臉的冷風,什么也看不到。
“這還有一天冰雹才結束,進才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去辦?”
趙二樹納悶道。
“爹,我剛剛好像聽到他在喊小溪嫂子的名字,莫非他在找小溪嫂子?”
趙桃花此話一出,趙二樹和錢氏更加不解,鄒小溪大冰雹天出去干什么?
今天的冰雹格外的大,也許是最后一天了,所以,天上掉下的冰雹大如鵝卵。
“爹娘,我出去看看!”
說罷,趙桃花便叫上了杠精和蝸牛精兩個人。
趙二樹和錢氏本來還擔心趙桃花,正準備叫住她,卻見蝸牛精背上的殼子突然放大,直徑得有兩米,就像一把巨大的傘。
趙桃花和蝸牛精一人坐在杠精肩膀的一邊,杠精一腳踩下去,堆積了十四天的冰雹全部被碾成渣渣。
他頭上又有蝸牛殼保護著,冰雹砸在殼上面,就如砸在鐵上一樣。
重點是,趙桃花被他們兩個保護著,不但不會被冰雹砸到,而且,也不會地上的冰雹給滑倒。
見狀,夫妻二人都放心了。
臨走前,錢氏叮囑道:“桃花,慢點,早點回來。”
“知道了,娘。”
杠精走在冰雹地里穩穩的,當趙家大門大開,她在鋪天蓋地的冰雹中根本看不見戚進才的身影。
幸好杠精能循著他的聲音找去。
戚家。
戚伯、謝大娘見戚進才夫妻都跑進了冰雹之中,心里急得不行。
謝大娘本打算去追,可是,才剛走出門就被頭頂的冰雹給砸懵了,頭疼得要死。
她不得不退回堂屋去,整個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這可怎么辦才好?”
戚伯罵道:“鄒小溪自己跑出去就算了,進才怎么也跟著出去!
他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戚家要絕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