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宏觀角度下，有無之間就像是老舊電視沒有信號，入眼全是雪花。
在無數黑白小點中，一條小小的蚯蚓在緩慢的移動，而這蚯蚓內部則是一個小小的人，這人正在打呼嚕。
太無聊了。
而且有無之間太費眼、太費神，余賢都是盡可能的避免自己去看，反正也沒啥好看。
既然如此，只要讓本能運轉起來，主動補充‘有空’，自動的控制有空移動，那他就可以解放大腦，讓自己睡覺覺。
“我還沒死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余賢睜開眼，看到周圍那讓人想吐的畫面，自言自語道。
因為已經徹底迷了路，余賢真覺得自己會死在有無之間，等他體內的‘有空’耗盡之后，就是他身死道消之時。
可惜沒辦法回去裝逼，讓張壽看看他現在有多牛逼。
一想到張壽，接著他又想到其他人，心里開始有些擔心起來，張壽他是一點都不擔心，畢竟這貨經常死去活來，老是死不干凈。
其他人就不好說了，尤其是諾拉和張步遙，別看兩人平時不怎么愛出風頭，真打起架來，那是相當的兇猛，萬一和全覺化死斗起來，他是真怕兩人出事。
歸心似箭，無奈找不著路，現在反而陷入等死的境地。
這大概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干！”
“為什么有無之間沒有導航？”
余賢一想到樹狀宇宙里的親朋好友，忍不住罵出聲來。
不過他罵完的下一秒，一根樹狀宇宙的樹枝就冒出尖尖來，他頓時眼睛一亮，回來了，他竟然回來了。
好耶！
蚯蚓獸，給我上！
余賢控制體內的有空瞬間朝著樹枝尖尖移動，當有空與有空碰撞的瞬間，他直接鉆進樹枝里，接著他的表情就從興奮逐漸收斂，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只有麻木。
這又是一根被全覺化斬斷的樹枝，并且除了他這個方向之外，四周全都是大便！！！！
誰拉的那么大的一坨大便，竟然把整根樹枝都塞滿了，他是吸還是不吸？
理論上，不想死，他最好是吸收這根樹枝的所有‘有空’。
問題是這樹枝太惡心了，真就被拉滿了，只有他所在的位置有一段真空區域，這真空區域還挺有意思，竟然筆直的一直朝著遠處蔓延，直得他都感覺這是用刀斬出來的。
“老張啊老張，難道這就是咱們兄弟倆的詛咒，你吃沾了尿的禁果，我吸沾過大便的有空……”
余賢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小小蚯蚓空間里，心里一陣哀嘆。
他必須回去，別說只是抽取，而且本身就是心理層面膈應而已，實際上根本不會碰到那些大便，即便真要碰，甚至吃，他都必須回去。
為了回去，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數分鐘后，‘蚯蚓’離開，只剩下一大堆不可言狀之物迅速被有無之間湮滅，這可能也是有無之間湮滅過最大的一坨不可言狀之物。
回去。
我要回去。
我要弄死全覺化那狗娘樣的！
余賢盤坐在有空內部，雙眼燃燒著火焰，斗志都上來了。
在擁有足夠龐大的‘有空’后，他直接朝著剛剛樹枝出現的方向移動，理論上樹枝被斬下應該就是慢慢飄過來，后面必然是樹狀宇宙的方向。
雖然……這個推論很粗暴，而且一點都沒有道理。
不過余賢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這總比沒有任何參照物更合理一點點。
事實上，只要擁有的有空足夠多，余賢的移動速度可以很快，只要不怕消耗，有空可以最大程度的向前蔓延，他在有空內部瞬移，從而達到近光速的移動速度。
當然了。
這么搞會快速的消耗有空，畢竟還是那個理論，下雨天跑得越快淋的雨就越多。
不過跑著跑著，余賢就再次迷路了，畢竟有無之間又不是一張紙，只有直線可走，這是一個沒有空間的區域，充斥著無限的黑白小點。
這就意味著余賢的‘有空’蚯蚓不止會被湮滅，還會被‘全有粒子’污染，一些亂七八糟的物質會進入到有空，從而導致余賢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把這些東西踢出去。
一開始還好，時間長了，加上沒有任何參照物，于是迷路就成為必然。
“我這又是……在哪？”
余賢停下來，茫然的看著四周。
他覺得應該繼續往前突進，可擠來擠去，他早就不是一直向前，有可能已經在巨大的長度距離中拐了個彎也不一定。
就像人蒙著眼睛走直線，最后會發現自己轉了一個大圈。
余賢如今就非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這種情況，萬一自己兜了個大圈，正在遠離樹狀宇宙呢？
“下次如果好運再遇到樹狀宇宙的樹枝，必須留一段作為參照物，即便不小心往回走，遇見了也能夠及時回頭?！庇噘t心里反省道。
接著他想了想，嘆了口氣之后繼續前進。
沒辦法。
事已至此，回頭是不可能回頭，只能一往無前了。
全覺化之前與張壽大戰，無意間斬斷許多樹枝，這就導致樹狀宇宙許多方向都有樹枝在遠離，在被有無之間的粒子一點一點擠壓向更遠處。
某種程度而言，張壽臨死前還幫了余賢最后一把，否則余賢極有可能永遠迷失在有無之間。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余賢的蚯蚓向前移動，又遇到了一根樹枝。
事實上，除了超脫者、歸一者、歸源者等等存在，其余生命體在有無之間，能見度是零，視距同樣是零。
比如余賢，他能夠看到的范圍就是‘有空’所延伸的范圍，外面是無數黑白小點所填充的區域，只有黑白小點，看不到黑白小點后面是什么，雖然有腦袋的人都知道，黑白小點后面還是黑白小點。
不過看不見并不意味著就沒有辦法觀察到更遠處有什么。
比如余賢的方法就是精神力往外散發，附帶一點點肉眼不可見的有空，因為精神力不可見，有空也不可見，所以本質上就是別人都看不見的一團能量。
這能量脫離蚯蚓后，會朝著四周散開，在湮滅前碰撞到任何東西，余賢都是可以感覺到，這就相當于他有了一雙眼睛，可以看得更遠。
若是沒有這個手段，那他真就成了蚯蚓了。
況且這是非常必要的手段，能夠讓他觀察到更大的范圍，不至于跟樹狀宇宙擦肩而過，也能夠‘看’得更遠，找到更多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