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英哲坐在一旁憋笑,他一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提醒過孫溪,可惜孫溪根本就聽不進去。
要知道,鐘英哲可是從小就跟陳卓一起長大的,對陳卓家人也非常熟悉。
陳卓這個媽,哪里都好,就有一個毛病:較真。
事情不管大小,她都會按照標準嚴格要求。
怎么坐、怎么站、怎么吃飯、怎么睡覺,甚至連怎么上廁所張雪慧都有著嚴苛的執行標準,在她家,就必須按照她的要求來執行!
你要是哪里做錯了,她也不罵你不打你,就是給你講道理。
張雪慧飽讀詩書,華夏上下五千年幾乎所有的典故她都能信手拈來,所以她可以一刻不停的連續輸出。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鐘英哲在陳卓家里玩,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他怕挨罵,就把鍋甩給了陳卓,說是陳卓打碎的。
結果謊言被識破。
那一次,鐘英哲被張雪慧整整教育了3個小時!!!
一個小孩子,傻傻的貼著墻壁站著,聽著張雪慧不停的說說說,將惡劣行為進行了詳細的解剖與延展。
張雪慧不是班主任,卻比班主任還讓人頭疼。
最關鍵的是,其他家長都還很支持!
鐘英哲回家之后,把他被教育的事情告訴了爸媽,以為爸媽會給他出頭;豈料,鐘英哲的爸媽不但不替他出頭,還拎著果籃前去感謝張雪慧,感謝她的教育!
這到哪兒說理去?
左鄰右里的孩子犯了錯,都會送來給張雪慧教育。
張雪慧根據每個孩子不同的特點,犯的不同錯,指定不同的教育方針,詳細闡述他們行為的錯誤。
里里有條、井然有序。
很多時候張雪慧的教育是好的,但也有很多時候過于苛責,過于的較真。
現在就是。
就因為孫溪坐沒坐相,結果迎來了張雪慧的一頓輸出,說的孫溪懷疑人生,感覺自己這輩子的坐姿都出了問題。
“伯母……我……我錯了。”
孫溪再也不敢嘻嘻哈哈,而是選擇像鐘英哲一樣,端端正正的坐好,腰桿挺的筆直。
張雪慧看了,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又看向鐘英哲,問道:“小哲,我要去炒菜,你幫我照顧一下客人。”
鐘英哲用非常標準的普通話回答道:“好的伯母,我會照顧他的,您放心去炒菜吧。這里有很多哲學書,剛好,我最近一直在深讀哲學方面的書,可以跟我的朋友分享一下心得。”
孫溪都懵了。
哲學書?
鐘英哲除了名字里面有個‘哲’,他全身上下哪里還跟哲學有一丁點關系?
他平時喜歡看的不都是漫畫書嗎?
這能吹啊。
孫溪發現自己還是太簡單了,在鐘英哲面前,柔弱的像個小女孩。
張雪慧對鐘英哲的表現非常滿意,“果然是長大了,懂事了。這里的書你們先看,回頭我要提問的。”
說完,張雪慧朝著廚房走了過去,繼續炒菜。
鐘英哲、孫溪兩個人的臉都綠了。
回頭還要提問?
什么鬼?!
他們有一種被老師布置了課堂作業的既視感,看書,然后老師提問,如果回答不上來的話可能會受到懲罰。
造孽啊!早知道就不吹牛,不說看什么哲學書了。
孫溪苦著臉從書架上面拿下兩本哲學書,《蘇菲的世界》跟《理想國》;孫溪將《蘇菲的世界》放在了鐘英哲的跟前,你不是喜歡看哲學書嗎?看吧。
鐘英哲低頭看著桌上的書,頭皮發麻。
自從離開校園之后,就再也沒看過學術方面的書,頭疼啊!
孫溪翻了個白眼,“什么跟什么啊?這是哲學入門書籍,什么衛生巾?你還說喜歡看哲學書,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說你好。”
沒辦法,自己吹的牛自己扛。
鐘英哲硬著頭皮翻開書,痛苦的研讀起來,真的不知道為什么要跑到人家家里來看哲學書?
一個多小時后。
餐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
陳卓幫著母親將飯菜都端上桌、擺放整齊,對客廳的二人說道:“英哲、孫博士,飯菜都準備好了,來吃飯吧。”
“好。”
孫溪放下書,朝著餐廳走去,結果就看到鐘英哲走向衛生間,主動洗手!
好愛干凈啊。
平日里上完廁所都不見得會洗手的鐘英哲,這會兒居然懂得飯前洗手的道理,主動去衛生間洗手。
好,真好。
這一次孫溪長了記性,趕緊跟上了鐘英哲的步伐,一起去衛生巾洗手。
他還故意用胳膊頂了下鐘英哲,小聲說道:“不地道啊,洗手都不喊我。接下來還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得時刻提醒我!”
孫溪可不想再經歷一遍教育。
鐘英哲說道:“很多事情不方便直接講出來啊,反正你就跟著我做好了。”
二人商定完畢,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接下來就看到了極其滑稽可笑的一幕:孫溪似乎變成了鐘英哲的影子,鐘英哲怎么做,孫溪就跟著做。
兩個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這頓飯吃的,很難受。
雖然張雪慧的廚藝非常好,堪比五星大廚,每一道菜都做的極其美味,但鐘英哲、孫溪兩個人的心思完全不在菜上面。
他們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不犯錯誤。
夾菜的時候不能從底下抄,喝湯的時候不能發出聲音,吃飯的時候不可以吧唧嘴,放下筷子的時候不能對著人更不能插在碗里。
規矩多得很。
平日里他們根本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可現在,處處小心、時時留意。
一頓飯吃的戰戰兢兢。
可是。
孫溪驚訝的發現陳卓居然一點都不拘束,別看陳卓平日里吃飯跟他們沒有兩樣,但此刻講起規矩來,非常的從容自得,每一點都把握的恰到好處。
甚至,孫溪感覺看陳卓吃飯都是一種享受,那么的端莊優雅、氣質凸顯。
“原來,吃個飯都可以這么迷人。”孫溪深感佩服。
不愧是張雪慧的兒子,怕是從小就經歷了魔鬼般的嚴苛訓練,早就將各種規矩、禮儀都刻在了骨髓里,形成了自然反應。
不需要刻意做作,也能處理的恰到好處。
這,就是所謂的教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