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這些。”
李東生爽快地招呼著早已等候在旁的工人，“大伙兒都搭把手，趕緊卸貨！”
工人們一聽，立馬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將一匹匹布料搬進廠房。
李東生則和男人核對數量，確認無誤后，從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錢，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錢，仔細數了數，滿意地咧嘴一笑：“李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東生也笑著回應。
目送男人駕車離開后，他轉身看著堆積如山的布料，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李秋生湊到李東生身邊，興奮地開口：“哥，咱們正式開干？”
李東生重重地點了點頭：“干！”
李秋生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快步走到廠里面，大聲宣布道。
“開工啦！這些布料可都是上好的貨，做出來的衣服肯定好賣！大家加把勁，多做多得！”
這些女工都是從附近鎮上招來的，手腳麻利，聽李秋生這么一說，立刻精神抖擻地圍到了縫紉機前。
嗡嗡的機器聲頓時響徹整個廠房。
李東生站在一旁，看著熱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充滿了干勁。
然而，好景不長。
“哎？這不對啊，怎么卡住了？”
一個女工疑惑的聲音打破了廠房的喧囂。
“我的也卡住了！”
“我的也是！”
一聲聲抱怨此起彼伏。
李東生和李秋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么回事？”
李東生快步走到一臺縫紉機前，仔細檢查起來。
“好像是針斷了。”
女工指著斷裂的機針，一臉無奈。
李東生眉頭緊鎖，換了根新針，讓女工繼續操作。
然而，縫紉機只轉了幾圈，新換的針又斷了。
“再換一根試試。”
李東生沉聲道。
女工又換了一根，結果仍然一樣。
“這……”
女工也傻眼了，“今天這是怎么了？”
李東生和李秋生分頭查看其他縫紉機，發現情況都一樣，針頻頻崩斷，根本無法正常工作。
“哥，這……”
李秋生撓了撓頭，“不會是這些機器都壞了吧？”
李東生臉色陰沉，這批縫紉機都是他精挑細選的，雖然是二手貨，但之前都檢查過，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不應該啊。”
李東生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布料的問題？”
他拿起一塊布料仔細端詳，這布料跟之前的差不多，不應該會把針崩斷。
“這布料好像有點硬。”
一個女工小心翼翼地開口。
李東生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蕉麻！”
他抓起一塊布料，粗糙的質感在指尖摩擦。
“這批布料的纖維比之前的硬多了，普通的機針根本扛不住！”
李秋生急得直跺腳：“哥，那咋辦啊？這眼瞅著就要交貨了！”
“別急，等我回來！”
李東生抄起一卷布料，像陣風似的沖出了廠房，留下李秋生在原地干瞪眼。
縣機械廠離紅星工廠不遠，李東生騎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他徑直沖進廠長辦公室，也顧不上寒暄，直接把布料往桌上一拍：“李廠長，您給看看這布料！”
縣機械廠的負責人，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拿起布料，瞇著眼仔細端詳了一番，又用手捻了捻，經驗老道地說。
“這是蕉麻纖維的，確實硬得很。用普通的機針縫紉，肯定斷針。”
李東生一聽，心里涼了半截：“那咋辦？我這廠里幾十臺縫紉機都停工了！”
李廠長嘿嘿一笑：“別急，有辦法。得換進口合金針，那玩意兒硬度高，耐磨損，縫蕉麻布料跟玩兒似的。”
“這兒有賣的嗎？”
李東生急忙問道。
“有是有，就是貴了點兒。”
李廠長伸出五根手指頭，“一根針五毛錢。”
李東生一聽，有些糾結，他廠里幾十臺縫紉機，要是全都換上合金針，那不得好幾百塊？
不過，他租工廠的時候也省下很多錢，正好用在這里。
想明白以后，李東生咬咬牙：“行，李廠長，您有多少我要多少！”
李廠長一口答應：“沒問題！你小子夠意思，下次請你喝酒！”
說完，他沖著車間里喊了一嗓子，“二狗子！把庫房那箱合金針搬出來！”
李東生在廠長辦公室里喝著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李東生有些著急了。
“來了來了！”
李廠長手里拎著一個大木箱子，吃力地走了進來，箱子看著不大，卻沉甸甸的，顯然里面裝了不少東西。
“都在這兒了，你小子點點？”
李廠長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額頭的汗。
“不用不用，對你我放心！”
李東生感激地拍了拍箱子，也顧不上客氣，扛起來就往外走。
“慢點兒！別閃著腰！”
李廠長在后面喊。
李東生騎著自行車，一路狂奔，回到鎮上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推開廠房的門，李秋生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哥！你總算回來了！”
李秋生一個激靈跳了起來，“怎么樣？機針弄到了嗎？”
“弄到了，都在這兒呢！”
李東生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長舒了一口氣。
索性天色太晚，他們就沒回村里，直接在廠里湊合了一晚上，再次睜眼，天已經蒙蒙亮起來了，女工們陸陸續續地來了。
李東生和李秋生比她們起得更早，正在點著煤油燈，檢查著縫紉機。
“廠長，你們兄弟倆起這么早啊？”
一個女工笑著打招呼。
“是啊，今天得抓緊時間趕工呢！”
李東生笑著回應。
“這針怎么換了？看著跟之前的不太一樣啊？”
一個眼尖的女工發現了端倪。
“這是進口的合金針，專門用來縫咱們這種厚布料的！”
李東生解釋道。
“進口的？那肯定貴吧？”
“還行，還行，物有所值嘛！”
李東生打著哈哈，不想讓女工們擔心。
“你們兄弟倆真是不容易啊，為了這廠子操碎了心！”
“是啊，咱們可不能辜負了廠長的一片苦心，大家伙兒都加把勁兒，爭取早點把活兒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