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賜予我的力量,可不僅僅是操縱空間那么簡單!”
滯時官嘶吼一聲,周身血氣沖天。
隨即,仿佛時間倒流一般,他身后那柄本被斬斷破壞的血色長戟,竟再次破開虛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手中。
“是嗎?”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蘇墨不僅未驚,反而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對你的‘王’如此忠心耿耿,那不知面對真正的君王……你應當持何種態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墨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先前的他是一尊殺伐果斷的戰神,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主宰幽冥的無上君王!
只見他將‘黃泉’高舉頭頂,刀鋒指天。周遭原本昏暗的虛空之上,驟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昏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凄厲的血雨。
一尊由億萬白骨堆砌而成的宏偉殿堂,帶著古老滄桑的氣息,緩緩浮現在蘇墨的頭頂之上,鎮壓諸天。
【骨之界】
隨著蘇墨一聲輕喝,天地變色。
滯時官只覺眼前景色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片猩紅的血色世界當中。
腳下是無盡的尸山血海,頭頂是慘白的骨界蒼穹。
“你……你……”滯時官渾身顫抖,看著周圍的一切,瞳孔劇烈收縮。
他怎么可能認不出來?蘇墨此刻所展現的領域與威壓,分明正是某位‘君王’獨有的權能!
“怎么了?見到你口中的‘王’了,為何不跪?”
蘇墨佇立于白骨殿堂之前,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君王氣息,目光淡漠地俯視著滯時官,宛如在看一只螻蟻。
“不可能!絕不可能!”
滯時官瘋狂搖頭,即便理智告訴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但他無法接受。
一個初入登仙境的修士,怎么可能竊取‘王’的權柄?
“假的!都是假的!”
“既如此執迷不悟,那你便隕落于此吧。”
看著滯時官那震驚到近乎崩潰的目光,蘇墨眼神一冷。底牌既已暴露,此人便絕無生還之理,必須斬草除根。
“該死!你這種人……怎么配稱之為‘王’!”此刻滯時官也不再有絲毫保留,恐懼化作了絕望的殺意,憤然揮舞著手中的長戟,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襲向蘇墨。
【冥月·斷生死】
隨著蘇墨一聲低吟,仿佛言出法隨,整個骨之界的天穹,崩塌了。
滾滾黃泉之水,裹挾著億萬亡魂的怨念,化作一條長達萬里的黃泉巨龍,咆哮著從虛空裂縫中沖出。巨龍所過之處,空間消融,萬物歸寂,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
這一幕,宛如滅世浩劫。
面對這足以抹殺一切的一擊,滯時官眼中的恐懼終于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想殺我?沒那么容易!!王賜之血,燃!!”
滯時官猛地一口咬碎舌尖,噴出一口濃郁的黑金色精血,灑在長戟之上。
剎那間,長戟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鬼嘯,體積瞬間暴漲百倍,化作一根足以捅破蒼穹的擎天巨柱。
滯時官雙手合抱巨戟,渾身皮膚因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寸寸崩裂,鮮血淋漓,狀若瘋魔地迎著那條黃泉巨龍狠狠砸去。
轟隆隆隆——!!!
黃泉巨龍與擎天巨戟在虛空中心轟然相撞。
這一次碰撞,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那恐怖的能量爆發,已將聲音本身都徹底湮滅。
只見一道刺目的光球在撞擊點急劇膨脹,瞬間吞沒了蘇墨與滯時官的身影。
緊接著,整個骨之界的空間開始寸寸瓦解,無數黑色的虛空裂縫如蛛網般瘋狂蔓延,將一切吞噬……
——
現世當中。
隨著蘇墨將滯時官拉入了自己的異度空間,那被【吞天】所賦予的‘空間’封鎖也隨之告破。
天穹之下,以劍宗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的景象,再度恢復了原樣。
江映雪第一時間抬頭朝天穹望去,美眸中滿是焦急。
然而此刻,天空中再無蘇墨與滯時官的身影。唯有殘留的無盡黑氣與尚未熄滅的焚天烈焰,在風中肆虐。
“發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感覺自己剛才像是死過一次,被禁錮了?”
下方,眾多劍宗弟子面面相覷,紛紛疑惑開口。
他們的記憶出現了斷層,只記得蘇墨展露出了登仙境的恐怖力量,隨后便是一片空白。
如今天穹之上人影全無,連同蘇墨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一種莫名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呵呵呵……”
此刻,半空中與林老對峙的黑白二影,發出一陣陰惻惻的嘲諷笑聲。
“看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經被干掉了呢。”
雖然方才他們也被那股力量短暫禁錮,但此刻,同為仙境強者的他們,感知最為敏銳。蘇墨的氣息徹底消失了,而這天空忽然飄落的血雨,帶著一股悲涼之意,分明是在昭示著一位‘仙’的隕落。
這是‘天’在哭泣,為一位‘代天’強者隕落而悲鳴。
他們絕不相信,得到了‘王’之力量加持的滯時官會敗。因此,那個死去的人,只能是蘇墨。
“閉嘴!”
林老怒喝一聲,蒼老的聲音中夾雜著雄渾的靈力,瞬間震散了漂浮在他周圍的血雨。
他雙目圓睜,怒發沖冠:“老夫絕不信那小子會這么輕易死去!”
然而,隨著蘇墨氣息的持續沉寂,天穹之上那【噬日】與【焚天】兩股異象也在快速消退,仿佛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見此情景,黑白二影對視一眼,心生退意,準備離去。
“我讓你們走了嗎?”
此刻,林老目露兇光,周身殺氣騰騰,語氣森然。
下一刻,他手中長槍一抖,槍出如龍,帶著決絕的殺意襲殺而去。
“不好!這老匹夫要拼命!”
黑白二影心中大驚,暗道不妙,連忙收斂心神,一同出擊抵擋這發狂的老人。
——
玄霄峰會場之處。
細密的血雨紛揚而下,落在人的皮膚上,帶著透骨的涼意。
江映雪素手輕抬,接住一滴落下的血水,看著指尖那抹觸目驚心的紅,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映雪……”
舞仙兒快步來到她身旁,看著好友蒼白的側臉,輕聲呼喚,眼中滿是擔憂。
此刻,所有的力量皆已退走,劍宗眾人紛紛回到會場。各峰長老的目光都匯聚在江映雪身上,欲言又止,心中皆是一沉。
下一刻,江映雪卻突然握緊了拳頭,周身一股強橫的力量驟然暴動,不顧一切地沖刷著經脈。
“噗!”
她口中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險些跌倒在地。
“映雪!”舞仙兒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一把扶住她,急切道,“你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嗎?”
“還在……”
江映雪抬起慘白如紙的俏臉,嘴角卻掛著一絲凄美的微笑,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什么還在?”舞仙兒一時不解。
“他的氣息……還在。”
方才,江映雪不惜強行透支靈力,動用秘法探查自己曾經留在蘇墨身上的那一枚本命印章。她清晰地感知到,那枚印章并未消散,雖然微弱,但依然存在!
蘇墨未死!
這漫天的血雨,是‘天’在為另一人的隕落而哭泣!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刻。
那本已死寂一片的天穹之上,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駭人的滔天煞氣,再度浮現,震顫蒼穹。
嘶啦——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伴隨著沉悶的雷鳴,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