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是一個喬裝打扮的人物,沒有誰比這張臉更會欺騙人】
陸安聽到了腦海中突然出現的道音,他有些絕望地睜開雙眼,看見的是那株古樸不言的三千轉生樹。
無始無終的河流在面前流淌而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從那種滑落深淵般的恐怖感覺中緩過來。
又死了……
陸安心里有些難以接受。
他明明找到了絕境之中的一絲生機,他通過全力出手戰斗證明,命運道子的確不會在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施展出那神秘雕像,招來那道毀天滅地的紅影女修。
但陸安發現,就算命運道子不丟出王炸……他居然也打不過對方!
這特么誰能受得了?
陸安光是想想整個戰斗過程,就有種渾身牛勁無處施展的憋屈感。
要么是自己的攻勢,被各種突如其來的意外抵消,要么就是自己的拳頭,莫名其妙就沒有了力量,要么就是罪孽纏身,被天打雷劈……
還有最后那詭異至極的黑心臟……
當命運道子將黑心臟捏爆的瞬間,陸安感受到了當初遇到那根發毛的森白魔神巨指一樣毛骨悚然的感覺。
魔神禁物!
這所謂的魔神禁物,依舊如此的無解,當黑心臟被捏爆釋放而出的億萬黑線,可以瞬間將他拉入無底深淵,什么武神之力,什么不朽金性,什么輪回不朽之力,都無法阻擋那些黑線的侵蝕。
黑心臟力量爆發的瞬間,帶給陸安的絕望感比那森白巨指出現還要強烈。
怎么辦……
拖又拖不贏。
打又打不過……
還有破局的辦法嗎?
陸安此刻頭都大了。
這個時候,三千轉生樹枝丫顫動。
【結出白色因果】
【吞服白色因果,可繼承融合生前的修為,從頭再來,并有百分之十的概率覺醒白色(普通級)天賦】
【剩余轉生次數:2988】
【是否服用白色因果轉生?】
【是!】
【你已繼承前世修為,無覺醒天賦】
陸安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那滔滔不絕的河流,身形便開始往下墜。
依舊是最新的節點!
噗通……
陸安墜入河流。
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當他從黑暗之中睜開眼。
他再次成為那個無敵于戰場的恐怖三眼猿神,舉手投足便能施展出無比恐怖的手段,橫掃整個戰場的天驕強者。
陸安依舊暴打呂大樹真傳,連斬三大金丹真人,并且以大日炎墜洗地,直接將無數天驕強者逼退至戰場百里之外。
他并沒有因為自己那強大到近乎無敵的手段,而選擇目空一切。
因為他知道,場上那個命運道子一日不除,他就沒辦法徹底掌控眼前的局勢。
可是……
該如何破局?
陸安事實上已經覺得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頭緒了,分析整個事件,命運道子掌心那神秘的雕像,無疑是核心中的核心。
硬沖命運道子的方法顯然不可行。
且不說陸安沒辦法處理命運道子手中的黑心臟,就算他能夠處理命運道子手中的黑心臟,要是命運道子再拿出一個什么血大腸,什么腐爛巨腳之類的其他底蘊,那他不就又炸了?
命運道子身上的底蘊,完全不知道還有多少,陸安覺得想辦法干掉命運道子這個想法,無疑是愚蠢的……
可若是不主動出手,搶奪唯一的先機,那么接下來不就又進入到等死環節了?
陸安眉頭深深皺起,不僅三只神瞳瞪得大大的,洞悉著天地間的一切,試圖找出一些因果的蛛絲馬跡,而且腦海里也飛速閃過此前兩世歷經的種種,試圖改變那【終命】的悲慘結局。
【終命】并非不可更改。
正如娃娃能夠傾盡冥界的力量,為他擺脫【終命】的必死結局,斬斷他身上的所有因果。
【終命】能改變一次。
那就能改變兩次!
只不過跳出這條命運長河所需要的手段,必然得是極其非常規的手段。
與命運道子正面對決,看似是他占據了先機,但命運道子依舊能夠通過強大的命運慣性,將他引入同樣的結局之中。
沒多久,一道金色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那是神情驚慌失色的金明溪。
陸安見狀照例讓大姐舒服了一下,并且干脆利落地三斬熔巖道子,黑龍狂潮爆轟吞天魔顱,震懾全場。
“無敵了……”
“我妹夫無敵了!”
金明溪雙眸明亮到了極點,有種與有榮焉的振奮感。
陸安則有些無奈,只有他才知道,這個無敵的名號,在這里有多么的虛浮。
要是他真的無敵就好了。
當場二話不說,就得去干翻命運道子。
可惜,他現在冒然沖過去,只有被命運道子干翻的份。
就算是加上金明溪這個助力也一樣。
想到這里,陸安心中忽然想起一人。
“對了,樹仙人現在如何了?”
陸安轉頭看向金明溪。
“樹仙人?”
“就是特戰部的劍仙。”
“噢……你說劍仙啊……”
金明溪想起了那位一人為陸安斷后,直面整個北蒼域天驕強者的怪物。
“妹夫你放心,他沒事。”
“劍仙被驚雷道子以十方雷獄困住,但他自保是完全沒問題的,他揮斬出來的劍,連驚雷道子都害怕。”
金明溪提及劍仙,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敬意。
陸安點點頭,仍面有憂色。
他本覺得時機合適,借用樹師兄的劍,說不準能出其不意斬落命運道子。
但現在樹師兄已經被拖住,而且若是真的冥界破碎崩塌,樹師兄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逃離這破滅的世界……
等等……
逃離這個世界……
陸安腦海一個激靈,終于知道被忽略的破局的方法是什么了。
命運道子手握一對王炸,陸安此前一直想的都是如何搶奪先機,讓對方的王炸丟不出來,盼著對方要單出一個王,卻不曾想,還有另外一個辦法……
那便是把牌桌都給掀了!
陸安抬頭看向上空,輪回神盤那龐大的虛影已經飛速涌入娃娃的身上。
娃娃悶哼一聲,體內的輪回氣機變得愈發厚重可怕。
也是這一刻,戰場之外的諸多修士都開始坐不住,他們聯起手來,對著冥界至寶發起最后一輪攻勢!
陸安緩緩開口,對著閉著雙眸的娃娃飛速地在說些什么,用的是保密性最高的傳音手段。
輪回歸體!
娃娃身上的氣息,開始出現第四次的蛻變,一根根發絲都在閃爍著耀眼的金光,眉心的輪回印記徹底凝實。
她驀然睜開交織著陰與陽的雙瞳。
她隨手一掌,便將毀天滅地的元嬰禁物湮滅。再抬手一掌,戰場之上所有朝她殺來的修行者,全都灰飛煙滅。
娃娃在這一刻,展現了作為冥界之主的無敵之姿,讓眾修行者膽寒。
轟!
她又是一掌。
輪回冥樹正下方的地底,仿佛有什么禁制被破開,伴隨著空間的開裂和爆鳴,一個龐大無比的空間巨口,出現在地底的空間,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時機已經成熟了……”
命運道子突然緩緩開口,并且往前走出一步,一切都在如她所料那般發展著。
接下來便是最后的收尾工作。
讓極道仙宗的太上長老,投影于冥界,進行最后的終命收尾。
冥界的億萬生靈,皆有所終。
而她,便是賜予這些億萬生靈【終命】的大善人。
命運道子一步踏出,正想要走向屬于她的舞臺。
飄蕩于高空,支配整個冥界,正是風光無限的金發少女,突然落在陸安的面前,跟那男子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眾人本以為這是一個極其溫情的一幕,結果兩人突然化作一道極速流光,瞬間沖入了冥界的出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轟!
金光閃爍之間。
娃娃和陸安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冥界。
所有人的腦海里,突然冒出大大的問號。包括那位已經踏出一步,即將閃亮登場的命運道子。
戰場之上,一眾北蒼域天驕全都懵了,不理解場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冥界少主帶著戰神陸安跑了?!”
“那個散發著強烈兩界空間的波動的大坑,是不是就是冥界的出口?”
“這么說,我們是不是也能從這個冥界出口,離開這里啊……”
一眾北蒼域天驕們驚疑不定。
下一刻,冥界出口突然爆碎。
“臥槽!”
“冥界出口炸了!”
“這……”
眾北蒼域天驕一臉震驚。
這是什么操作?
至高無上的冥界少主,不要冥界了?
帶著她的好朋友跑啦?
金明溪也很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破碎的出口,滿臉的問號。
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親愛的大姐了?
而戰場另外一處,命運道子則是呆立在原地,嬌軀都在顫抖,額頭更是不停冒出冷汗。
“他們這是干什么?”
“怎么二話不說就走了?”
“不對……”
“不該是這樣的……”
“怎么會是這樣……”
“我還沒喊老祖出來啊……”
“我才開始摸出老祖的雕像啊……”
命運道子在一旁喃喃開口,不停地開口,臉龐那白皙細膩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紅,那不是羞紅,而是惱羞成怒。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命運道子的想象,差點把命運道子的道心都給干碎了。
這件事的荒唐程度,不亞于兩人正身披龍袍,在萬眾矚目之中,發表登基大典的講話,才開始說很榮幸成為你們的皇帝,下一刻就雙雙跳入了小水道,變成老鼠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你們不是已經無敵了嗎……”
“你們不應該大殺四方嗎……”
“你們不應該主宰一切嗎……”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命運道子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了,有種遍體發寒,被某種無形的大手捉弄的荒唐感。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特殊的感覺,命運失控的感覺……
難道說……
他們意識到了老祖的謀劃?
不!
不可能!
他們就連老祖的因果都沒資格觸及,又怎么可能提前洞悉老祖的謀劃?
命運道子的冷汗冒的更多了……
現在該怎么辦?
事到如今……
面前的情況,已經不是她能夠處理的了,必須得喊老祖過來!
咔……
整個冥界突然劇烈震顫。
毀滅一切的尸氣噴涌而出,至陽至剛的天雷交織咆哮,天罡大勢,地煞大勢,接狂嘯而至,化作無窮無盡的偉力,朝著命運道子的方向瘋狂侵蝕。
命運道子神情不變,她已經催動了老祖給她的雕像,掌心的雕像突然湮滅。
一道無法形容的血色虛影,出現在了天地之間。
她一襲血袍化為周天的剪影,染紅了冥界,血淋淋的大斧頭,高高舉起,明明看不清面容,然而那瘋癲狂笑的情緒,卻已經提前傳遍整個冥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憤怒吧,瘋狂吧……反正你也要死了,無論多么憤怒和瘋狂,都無法掩蓋你那恐懼的底色……】
【嗯?不對?】
【人呢?】
恐怖無邊的血色剪影僵住,一臉問號地垂下腦袋,看著命運道子。
命運道子雙腿發軟,直接就給面前的血影跪下了:“老祖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