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霧氣中，只見一個頭戴褐色尖桶帽子、身著黑綠袍子的家伙的女子，正伏在一具死尸上嗚咽，嘴里也不知念叨著什么。
而那尸體，不是別人，正是三木！
三木，死了！
這會兒在這里看到這種東西，沈北真是渾身寒毛倒豎，那個嗚咽著的女子，右手邊放著一把手柄長長的鋒利木柄尖刀，頭前是一個沾滿腥血的木桶。
眼前的這些情景，那就跟活人掉入了地獄一模一樣了。
那女子像是在執行某種暗黑邪惡的教義，趴在死尸身上，跟個泣鬼似的，嘴里叨咕叨咕。
當然，這還不是讓沈北最為震驚的。
無論是舊時代，還是新世界，神神叨叨的人很多。
尤其是新世界，在泰坦繁殖期，還有一個庇護所里面，全部都是教派組成的聯盟。
但沈北難以置信的是，眼前這個女子，皮膚下面的血管，竟然泛著藍色！
她，是一個活死人！
這種場景沈北見過三次。
一個是麗娜，另一個是小K。
再有是北境寒冬！
沈北也不相信其他人掌握活死人技術。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
巴圖博士！
但奇怪的是，巴圖博士操控的活死人，只局限在北境寒冬，一旦離開信號區域，當即失去聯系。
現在沈北的位置，少說距離北境寒冬有五千多公里。
巴圖博士是怎么操控這個女子的？
就在此時。
沈北蜷縮在銹跡斑斑的車底，每根神經都繃得像緊繃的弓弦，隨著那個活死人女子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眼前的景象愈發模糊，她的身影好似融進了四周昏暗的背景里，難以捉摸。
直至她停在那輛報廢車輛前，沈北的視線僅能捕捉到她腳下那雙鞋的輪廓，鞋邊的塵土在微光中輕輕顫抖，像是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那一刻，沈北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舊世界游戲的畫面——玩家蜷曲在床鋪下，緊張地躲避著步步逼近的生化怪物，那種壓抑與恐懼感此刻竟如此真切。
突然間，“唰”的一聲。
活死人女子的動作快如閃電，她猛地低下頭來，透過車身的縫隙，與沈北的目光直接交匯。
那一剎那，時間仿佛靜止，女子嘴角勾勒出一抹既精致又危險的微笑，就像是深夜中黑色夢境的泡沫，美麗卻致命。
她的雙眼，一對電子制品，閃爍著幽藍的光芒，仿佛幽靈的眼眸，冷冷地注視著他。
從她喉嚨深處，傳來了一陣熟悉而又機械的合成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刀片輕輕劃過沈北的心房：“好久不見，沈北。”
這一句簡單的話語，卻讓沈北渾身一震，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沈北嚇一跳，索性也不裝了。
直接從報廢的汽車下面爬出來。
沈北裝作若無其事一般，拍拍身上的灰塵，打了一個哈欠：“你真的不合適玩躲貓貓。”
巴圖博士微微歪頭：“你也不適合潛伏。”
巴圖鄙視說這話的時候很是認真，然后又故意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
沈北尷尬的咳嗽一聲，問道：“這個活死人是誰？”
“沒必要了解，都已經是過去式，一個十三階的能力者罷了。”
沈北嘴角抽抽一下。
十三階……距離天花板十五階，也不遠了。
很可惜，活死人在也無法升級。
否則巴圖博士就逆天了。
當然，也可以想象，這個十三階的活死人，生前得多猛。
怪不得能悄無聲息穿梭戰場，將五號庇護所人員暗殺帶走。
“我也沒邀請你付費幫我做事。”
沈北指著鐵柵欄上一排的尸體：“這都是你自愿的。”
“是的。”
巴圖博士給予肯定的回答：“我們各取所需。”
沈北皺皺眉。
巴圖博士在不削余力的收集尸體啊……
“我們的相遇是巧合嗎？”沈北問了一嘴。
“不，上次你背著一個尸體在荒野中行進，我的超維光柱沒吸上來，返回來的數據我查看一遍，才知道是你。”
巴圖博士繼續說道：“那時我分析過，你背著的尸體可能非常重要，由此，你可能會對某些人進行報復。所以，我便派出來活死人趕過來。”
這……
當初背著小K去往二十二號庇護所找宋右的時候，巴圖博士專門收集尸體的飛行器確實給自己打了一道光柱。
合著那時巴圖博士就盯上自己了。
“跟著撿漏？”沈北問著。
“可以這么說。”巴圖博士略微停頓下，隨后說道：“你的殺人手段僅僅是靠著槍械，這類的尸體好修補，不像其他異能者，上半身都轟沒了，撿回來還得進行拼接，要走的程序實在多一些。”
沈北：……
好家伙。
明目張膽的將自己當成馬前卒了啊。
“如果你認為我是在利用你，那是你的自私心在作祟。”
巴圖博士似乎看穿沈北心理活動，直言不諱的說道：“我們是合作關系。”
“但我并未接受。”沈北反駁著。
巴圖博士扭頭看向三木尸體：“事實上，已經是如此了不是嗎？”
沈北沒有接話，沉默了一下。
“你在第二個山頂，你猜猜，為什么這個家伙沒有對你進行火力壓制？”巴圖博士問著。
沈北習慣性地露出笑容：“我需要對你說一聲感謝嗎？”
“那倒不至于，你是我唯一愿意交談的人類。”
“榮幸至極。”
巴圖博士點點頭：“我就喜歡你這種明明是禮貌，但還不服的姿態。”
沈北：……
“你是怎么操控的？”
沈北好奇的圍著活死人打轉，不解的問著：“這距離已經超出你的極限了啊。”
“上次你給我的芯片。可以進行超遠距離傳輸信號。”
沈北深吸一口氣，當初是利益交換，實在是沒辦法。
如果可以，沈北真不想用芯片交換，讓巴圖博士的手伸這么長。
但不交換，就沒有現在的麗娜和小K。
巴圖博士再次建議：“你聽過筷子的寓言嗎？”
沈北點點頭：“多根筷子力量大。”
“如何？”
“在你的底層邏輯中，有握手這項禮儀嗎？”
“我可以學。”
雙方握握手。
巴圖博士電子眼轉了轉：“好了，咱們現在可以聊一些其他話題。”
兩人開始返回小鎮，打算將剩余的敵人全部消滅掉。
“你打算什么時候將麗娜送回來？按照我的計算，哪怕是X溶液維持在最低限度，也要消耗干凈了。”
沈北看了一眼巴圖博士。
這家伙可能沒看見自己在山頂的表現，只顧著和三木周旋。
否則小K的出現，巴圖博士也不會問這個問題。
沈北只是淡淡的回答道：“你說，這世界上誰的學習能力最強？是人類還是AI？”
巴圖博士沉默了，盯著沈北。
半響。
它才開口說道：“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沈北表面上依然要貫徹鎮定，用紋絲不動的口吻說道：“能得到深空力量的肯定，我是第一個嗎？”
巴圖博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你是要和我內卷是嗎？”
沈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