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奔行。
沈北保持六十邁速度折返。
幾分鐘之后。
沈北跳入溝壑,抬頭向著紅色密林方向望了一眼。
牛牪犇距離溝壑八百米處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沈北松了一口氣。
自己的計劃還是成功的,無人注意到牛牪犇。
沈北抓起一塊石頭,用力拋了過去,不偏不倚,剛好砸在牛牪犇頭頂。
這個距離可謂是非常遠,如果沈北單純的靠著自己力量來拋擲,絕對無法跨域這個距離。
但有戰甲力量的加持,不可同日而語。
而那牛牪犇好像觸電似的,渾然一驚。
好在他沒有嘶叫出聲,而是抬起腦袋四處觀望。
見到沈北出現在自己前方溝壑中,牛牪犇臉上畫滿了問號。
但疑惑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剛剛西南方向槍聲大作。
而沈北能出現在自己的前方,說明他已經甩掉了追擊者。
他剛想站起來起步飛奔。
但遠遠的看見沈北壓壓手。
牛牪犇嘴角抽了一下,繼續保持匍匐前進的姿態。
他有點氣。
不讓站起來跑就算了。
都是過來拉自己一把啊。
都要累成狗了。
而沈北自然不會現身去拉牛牪犇。
一旦出現異常情況,自己當前的位置,才是最佳保護牛牪犇的距離。
或者……放棄牛牪犇轉身就逃的距離。
沈北可不會頭鐵。
這個逃荒世界,有太多強大的敵人。
沒有對異能者的敬畏之心,早晚陰溝里翻船,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沈北在作戰中,始終保持拉扯戰術。
能偷襲絕對不正面硬剛。
能遛彎,絕對不讓敵人靠近。
取長補短,循序漸進,擁有足夠的耐心,才能建立優勢。
耗費不少時間,牛牪犇手掌摸的鮮血淋淋,疲累不堪,這才滾入溝壑之內。
“休息三分鐘,然后我們馬上出發。”
沈北從背包中取出消毒水和繃帶,為牛牪犇清理下手掌,包扎好。
牛牪犇臉上汗珠滾落,大口喘著粗氣:“沒,沒有車嗎?”
“有,但已經做了我們的替死鬼。”
沈北簡簡單單一句話,讓牛牪犇啞口無言。
三分鐘后。
沈北拎著牛牪犇肩膀,開始順著11點鐘方向開始兜圈。
按照羅克的部署,A隊會走東北方向返回。
現在沈北的方向是偏離東北之外。
也就是在A隊外圍繞圈。
這也是為防止遭遇到1號庇護所隊伍,讓開不必要的麻煩。
如果運氣不錯的話,沈北在兜大圈之后,很有可能會遇到A隊。
哪樣就爽多了。
可以坐車回去。
遇不到也在情理之中,那就徒步走回去。
五百公里,很遠。
但在上一世,沈北作為傭兵,可是徒步穿越過非洲。
這點距離完全不在話下。
但考驗也有,一個牛牪犇能否跟得上。
另一個就是沿途的兇獸。
一路小跑半個小時。
沈北帶著牛牪犇離開溝壑,正式進入茫茫荒野。
天空是一片混沌不清的灰霾,陽光透過厚重的云層灑落下來,顯得黯淡無力,像是被歲月磨礪得失去了光澤的舊金幣,只能在破碎的地平線上投射出幾道虛弱的光線。
沈北放眼望去。
視線所及之處,荒蕪的土地延綿不絕。
極遠處,昔日的建筑殘骸如巨獸的骨架般散落在大地之上,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斷壁頹垣與風化的混凝土柱子。
更遠處,巨大的沙丘連綿起伏,宛如沉睡的巨人,其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黃沙,時而被風卷起,在空中盤旋翻滾,形成一陣陣迷離的沙霧。
那些古老的山脈輪廓依稀可見,卻被時光侵蝕得面目全非,巖石斷裂處偶爾露出斑駁的礦石,像一塊塊傷疤。
沈北停下腳步,無限連接火力飛盤,讓其停留原地,在自己離開一公里之后,按按照勻速開始在后面跟隨。
沈北不需要火力飛盤探路。
自己可以目視前方觀察隨時可能出現的情況。
但自己后面可沒長眼睛,后方的情況就交給集束火力飛盤監視。
就在此時,沈北聽到后面傳來索索聲。
回頭望一眼,只見牛牪犇撕開一個塑料皮,倒出一塊糖果,丟在嘴里。
然后將塑料皮丟在地上。
“你要來一塊嗎?”牛牪犇問著。
沈北搖搖頭:“如果你糖果比較多,現在吃一些沒關系,僅剩一顆的話,我勸你吐出來,在你體能全無的時候,這顆糖果能救你命。”
牛牪犇微微張大嘴,趕忙將糖果吐出來,放進塑料皮中,揣好。
“還有。”沈北步行先前,繼續說道:“不要丟任何垃圾,我說的不是環保問題,而垃圾就是給敵人指引方向。”
牛牪犇哦了一聲,點點頭。
大概一個小時后。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雨。
這種雨對于沈北來說沒有問題。
但牛牪犇就比較難受了。
雨滴帶著輕微輻射,滴落在身上,有異樣感,就是渾身布滿成千上萬只蚊子叮咬一般。
牛牪犇很不舒服。
短時間內倒是沒事,長時間就很難說了。
冰涼的雨點,像失去溫度的女人的眼淚,不斷滴砸在牛牪犇身上,讓他不斷抓撓。
沈北沒有強行行進,指著右側:“那里有個大石可以避雨,我們過去。”
天高地大,黑云漫無邊際。
風越來越大了,里面卷含的水分,像無數針線般纖細的鞭稍,抽打在牛牪犇皮膚上疼癢難辨,使人說不出的難受。
他跑的很積極。
沒一會抵達大石下面,這個大石很寬,四周筆直。
微微向下傾斜。
沒有天然的避雨屏障。
“這……也無法避雨啊。”牛牪犇滿頭問號的問著。
沈北拉著牛牪犇來到大石來到巨石傾斜角的上側。
取出工兵鏟。
在戰甲強大動能的加持下,沒積分中就在巨石下面挖出一個土坑。
“跳進去。”
兩人進去后,雖然地方不大,僅能卷縮著腿,但遮風蔽雨足夠用。
而沈北這個挖坑地點選擇也很有講究。
是在巨石的傾斜角上側,而不是下側。
這是因為沈北害怕在下側挖坑,會改變巨石的承受力角度,再加上雨水沖刷,讓巨石失去平衡就不好玩了。
兩人都得被壓死當場。
此時的牛牪犇舒緩一口氣,開始脫衣服,擰著水漬。
沈北將晶源核心插進狙擊槍卡槽。
切換射擊模式變為噴火模式。
控制著噴火器火焰輸出量。
一團火焰徐徐跳動著。
“噴火器?”
牛牪犇舉著試衣服烘烤,目光確實盯著狙擊槍:“這改裝蠻有意思的,這么小的組件還能噴火,看來36庇護所的科技不錯嘛。”
沈北依靠在土坑墻壁上,好奇的問道:“你也懂機械?”
“不,我不是專業機械研究員,但觸類旁通,一旦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跨專業還是很容易的。”
沈北哦一聲,很想說一聲,你懂個錘子。
下一刻,沈北順著話題說道:“說說你研究的東西吧,是什么二次覺醒藥劑?”
說起這個,牛牪犇可就興奮了。
這也是他能被挖墻腳的重要價值所在。
牛牪犇滔滔不絕,一大堆專業術語脫口而出,好像沈北就是尤無常對自己考校似的。
“沒錯,是一種能讓第一次覺醒失敗,而進行第二次覺醒的藥劑!”
“這可是1號庇護所最為絕密的所在,更是我們研究院在無數個日夜研究實驗后精心打造的高科技產物。這種藥劑能夠激發人體內在潛能,實現前所未有的二次覺醒,賦予使用者超越常規生命界限的力量。”
“藥劑的核心構造基于一種名為“量子遺傳聚合物”的超微觀物質。”
“這東西按照我們來看,只有荒神級別的兇獸血液中才存在。”
“但提純出來,需要很多設備和手段,比如……”
各種名詞從牛牪犇口中脫口而出,聽的沈北昏昏欲睡。
“……提純之后,這東西能夠對生物體內的基因鏈進行深度重塑。每一滴再生劑都蘊含著密集的納米膠囊,封裝著經過編碼的生物智能序列,這些序列能在接觸到人體細胞膜的瞬間釋放,并精準對接至目標DNA分子,誘發特定基因簇的激活與異變。”
“模擬第一個覺醒,誘導第二覺醒,打開異能樹。這就是藥劑的特殊作用。是不是很厲害?”
沈北對于大篇的專業術語聽不明白。
但大概是懂了。
簡單的概括就是這種藥劑能模擬第一次覺醒環境,欺騙細胞進行第二次覺醒。
道理就是這么簡單。
至于這個藥劑的制作過程,那肯定是相當復雜的。
否則陳安之研究好幾天也沒個頭緒,逼得尤無常不得不啟動暗線,接觸牛牪犇挖過來。
“怎么樣,你有興趣不?”牛牪犇搓搓手:“等我制藥成功,可以優先給你使用,讓你也成為異能者。”
沈北張了張嘴,打個哈欠:“死亡率太高,我現在對自己的情況很滿意,不需要。”
“那真是可惜,我跟李說——”
牛牪犇還未說完,沈北伸手打斷,笑著說道:
“如果我若是你,就不會將自己的底牌全部都抖出來。當巨物細致的說完整個過程,你便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如果我是你的同行,這會完全可以將你腦袋崩碎。”
“記住,別太天真,別人問什么,你就說什么,你就是作死,老貓教老虎撲食技巧,還留一招如何爬樹呢。”
牛牪犇猛然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重重的點點頭:“謝,謝謝提醒!”
沈北輕輕一笑,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吧,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兩個小時后。
雨勢停歇。
兩人鉆出土坑。
沈北簡單處理下沙石掩埋。
踩著石子,帶著牛牪犇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