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24年，嘉靖三年正月?！?/p>
【楊廷和向朱厚熜提請辭官，同時示意其黨羽上疏挽留?！?/p>
【此前他曾以此法占得上風(fēng)，此番故技重施，再提致仕?！?/p>
【然朱厚熜早有準備，回應(yīng)極為果決?！?/p>
【楊廷和的辭呈剛至，朱厚熜未加閱看便即刻準奏！】
【待群臣挽留的奏疏送至御前，準允楊廷和去職的詔書已頒告中外?！?/p>
【楊廷和便這般措手不及地“被辭官”了?！?/p>
【楊廷和的離去，使大禮議之爭再度激化?！?/p>
【但此時的朱厚熜已非孤身奮戰(zhàn)，身邊匯聚了一批支持他的官員?！?/p>
【這些人雖多為中下級官吏，權(quán)勢難與楊廷和等人比肩，卻握有一張最大的底牌——】
【那便是朱厚熜本人?！?/p>
……
大明，成化時期。
朱見深眼中一亮！
心中不禁另起思量。
這朱厚熜，又何嘗不是一位“好圣孫”？
只是他終究舍不下朱厚照……
而朱祐樘確非可造之材。
“難擇啊……”
……
大明，嘉靖時期
朱厚熜未理會天幕后續(xù)言語。
只獨自低語，唇角含笑：
“列祖列宗且看——”
“皇帝，原該這般做。”
……
【公元1524年五月，楊廷和去職后，吏部尚書喬宇率九卿再度上奏，堅請朱厚熜尊孝宗為皇考，以保大宗祀統(tǒng)不絕。】
【朱厚熜遂召侍郎席書、南京刑部主事桂萼、張璁及在鄉(xiāng)的霍韜入京共議禮制。】
【朝臣恐難以駁倒張璁等人，遂退而同意尊興獻帝為“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尊興國太后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并以大禮已定為由，奏請令席書、張璁等人返歸原職。】
【其時張璁、桂萼已行至鳳陽，見朝廷邸報，即刻再度上疏，直指皇帝受群臣蒙蔽，實則變相承認過繼之實。】
【朱厚熜隨即下旨召二人速速進京，并特擢席書為禮部尚書，更命于奉先殿側(cè)為先父設(shè)位奉祭?！?/p>
【內(nèi)閣大學(xué)士蔣冕見皇帝設(shè)廟之心難以動搖，遂稱病乞歸?！?/p>
……
大清，康熙時期。
“歷朝小宗入繼大宗，遠近親疏皆有先例，然皆須先遵一前提，認繼父為父?！?/p>
康熙輕啜杏仁露潤喉，對座前胤礽道：
“不先認父，便難正位。”
“楊廷和失策之處，正在未令世宗先認孝宗為父便奉其登基。若當時以認父為繼位之條件，世宗便再無爭禮之理?！?/p>
“既已為人之子，再反悔便是不孝。”
“偏缺了這一步，朱厚熜為生父爭名分反而占住了理。”
“神宗便輸在此處?！?/p>
“他缺了這層道理?！?/p>
“儒家重孝道、明君臣。楊廷和以臣子之身強令君王改認父親，猶如逼人父另認他父?！?/p>
“世宗以‘孝道不可易父母’立論，已立于不敗。只要其母不松口，首輔逼迫皇帝為帝位舍母之事，便足令朝廷禮法崩解?！?/p>
“昔年武宗荒誕，尚可行霍光故事；世宗以孝為本，若強行改易，便成董卓之舉。”
胤礽將茶盞輕置案上，盞中粉梅微微漾動。
“以獨子承繼他戶香火?！?/p>
“楊廷和此議著實荒謬。若興獻王另有子嗣，或可勸王妃讓步?！?/p>
“世宗后來處置，也算深諳規(guī)矩，給了楊廷和體面。”
“其子楊慎，卻太不識進退?！?/p>
康熙輕笑：
“詩人脾性，易縱性情?！?/p>
……
【六月，張璁、桂萼抵達京師?！?/p>
【二人上疏列數(shù)群臣罪狀，指其“欺君罔上”?！?/p>
【得此聲援，朱厚熜堅持去除“本生”二字?！?/p>
【然于文官而言，此舉關(guān)系重大?！?/p>
【若去“本生”，則興獻王朱祐杬在尊號上便與弘治皇帝并列?！?/p>
【如此，群臣所持宗法祖制之義，將形同虛設(shè)?！?/p>
【朝臣對張璁、桂萼逢迎君心、背棄士林的行徑憤慨不已?！?/p>
【楊廷和之子楊慎率一眾翰林學(xué)士，欲伺二人入宮時圍而毆殺?！?/p>
【張璁、桂萼預(yù)先得訊，藏身武定侯郭勛府中，數(shù)日不敢出?！?/p>
【至此，朝野之爭已近癲狂?！?/p>
……
大漢，武帝時期。
“何其猖狂！”
劉徹拍案而起，厲聲斥道：
“此乃欺天之舉！”
“滿口宗法祖訓(xùn)，暗里竟欲擅定朝臣生死！”
“他們意欲何為？莫非真要逼宮奪位？！”
“莫非以為法不責眾，便可免去藐視君父之罪？！”
“猖狂至極！”
衛(wèi)子夫亦覺難以置信。
她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朝臣面圣，素來如鼠見貓，戰(zhàn)戰(zhàn)兢兢。
豈料大明臣子竟敢在宮禁之中圖謀毆殺皇帝近臣？
皇帝所言甚是。
“實是猖獗無度！”
“大明天子……終究待他們太過寬仁了。”
……
大唐，太宗時期。
“這……”
李承乾雖知文官勢大，卻也未曾料想其竟敢如此妄為。
諸般行徑若集于一人之身，分明已是權(quán)傾朝野、目無君上的奸佞！
李世民捻須長嘆：
“朱元璋廢丞相制，權(quán)柄流轉(zhuǎn)本是必然?！?/p>
“然釀成今日局面，歷代先帝亦難辭其……推波助瀾之責?！?/p>
“追根溯源，‘祖訓(xùn)’二字，竟成遺禍矣?！?/p>
……
大明，景泰時期。
“這又算得什么……”
朱祁鈺低嘆一聲。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班大臣是如何將王振黨羽圍毆致死的。
……
天幕之上。
朱紅宮門外，群臣魚貫而出。
忽有一緋袍文官止步不前。
身側(cè)眾人皆望向他。
“用修何故停步？”
那文人仰視巍巍宮墻，切齒道：
“國家養(yǎng)士百五十載，仗節(jié)死義，正在今日！”
左右官員聞言色變，紛紛注視于他。
文人環(huán)視四周，朗聲高呼：
“萬世榮辱，在此一舉?！?/p>
“今日有不死諫者，天下共擊之！”
烈日灼灼，傾照紫禁。
整座皇城一片死寂。
正在用膳的朱厚熜忽地停下銀箸，側(cè)耳細聽。
轉(zhuǎn)頭吩咐：
“黃錦，去外頭看看。”
“朕似聽見喧嚷之聲？”
身側(cè)宦官領(lǐng)命急出，片刻后倉皇奔入，顫聲稟報：
“陛下！百官齊聚左順門！”
“正在叩闕哭諫！”
少年天子的面色驟然陰沉。
“為首者，是何人？”
宦官伏首：
“翰林修撰，楊慎?！?/p>
朱厚熜擱下筷子，凝視滿桌珍饈，忽問：
“你說……再過片刻，他們會不會抬巨木撞門而入？”
宦官撲跪于地，額間汗出如漿，面色慘白如紙。
朱厚熜低語一句，不再多言。
宮門外時隱時現(xiàn)的哭喊與捶門之聲斷續(xù)傳來。
“都撤下去罷?！?/p>
朱厚熜望著未動的膳食，緩緩起身，向深宮走去。
“將今日叩門者，一一記下?！?/p>
“半個也不許遺漏?！?/p>
“朕要教他們知曉——朕即天憲，君威如獄?！?/p>
“這左順門……”
“可不是那般好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