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眼前的道一，和孟凡在劍之記憶畫面中看到的道一很不一樣。
這就好像是一道影子，類似于紅袖的狀態。
道一已死，這不可能是真正的道一。
但不管這是不是道一，以這么一個形象出現在孟凡的眼前，便足以讓他恐懼了，比之前看到棺材中的贏川還要恐懼。
此刻孟凡眼前的道一，并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準確來說也沒有絲毫亡者的氣息。
只有殺意！
事實上殺意也不準確，孟凡很快找到精準的詞語。
【毀滅】的氣息。
純粹的毀滅，沒有摻雜任何其它的氣息。
這似乎是道一的某種殘念，但孟凡又好像感覺這玩意并沒有什么意識。
而沒有意識的話，反而代表著更加的恐怖。
如果真的有道一的意識，反而能夠讓紅袖起來套套近乎，單純的毀滅氣息，直欲毀滅一切，這簡直是最壞的場景。
【道一】目光空洞、冰冷，并沒有看孟凡，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的紅袖劍。
仿佛在宣告，這是自己的東西。
孟凡毛骨悚然，這道身影剛鉆出來的時候，極為空洞、縹緲，但是現在卻在一點一點的穩定。
理論上來說，自己應該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動手。
但他不敢！
一旦出手，某種意義上就是正面開戰了，他感覺不動手的話或許還有周旋的可能。
打起來的話，他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勝率。
“紅袖，別睡了，趕緊醒醒，天都塌了。”孟凡呼喚著紅袖劍的劍靈紅袖。
沒反應！
很明顯，剛剛召喚紅袖劍降臨，是真的將紅袖給榨干了，完全掏空。
但現在孟凡可不在乎紅袖的狀態，別說是昏迷睡過去了，就算是死了，也得給爬起來！
這種場面讓自己一個人頂，頂個屁。
若是紅袖還清醒，此刻絕對是說不出剛剛那種“你有紅袖劍在手，遇到什么都頂得住”的話了。
“媽的！”孟凡急了。
他開始瘋狂的用劍道通神刺激紅袖，并且讓天魔身鉆進了紅袖劍，開始咬紅袖。
這個時候吞了紅袖，好像還真有希望。
絕佳的機會。
但他是真不敢，在他看來此刻的【道一】，遠比紅袖要危險上百倍，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紅袖悠悠醒了過來，不知道是被劍道通神刺激的，還是被孟凡天魔身咬的。
“你咬我干什么？有病啊？”紅袖極度虛弱的聲音傳來，她都沒有傳音，直接對著孟凡的天魔身說道。
下一秒，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激動和震驚，無比高昂亢奮。
“主人~~~是你嗎主人~~~~~”
她的身軀陡然從紅袖劍中鉆了出來，瞬間滿血。
孟凡翻了個白眼，他知道紅袖不是在演自己，這是極度亢奮之下的狀態，宛若回光返照。
“冷靜點，仔細看看，他不是你的主人，這就是紅袖劍從無盡亂流中帶回來的詭異東西。”
紅袖頓時急了，對著孟凡罵道：“主人不是東西，你才是東西，不對……你別胡說八道。”
孟凡恨不得讓天魔身撲上去再咬這個紅袖幾口，讓她清醒過來。
這么詭異的情況，她都看不出來，真的是失了智。
對面的【道一】此刻狀態已經穩定了下來，他面對紅袖這個老熟人，毫無表情，然后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劍。
紅袖劍！
當然，他手中的這柄紅袖劍，和他身軀一樣不是實體，是虛幻出來的。
“主人，是我啊，紅袖啊，你不記得紅袖了嗎？”紅袖還站在孟凡的前方，失了智的對著【道一】喊著。
“別發瘋了，你看不出來他要砍你嗎？”孟凡都有點看不下去，對著紅袖大聲的喊道。
“不可能，主人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不可能傷害我的。”
“他不是你的主人！”
【道一】手中的劍舉了起來，雖然不是真實的紅袖劍，但散發著恐怖的鋒芒和威力，劍刃落下的空間，寸寸破裂、坍塌、虛無。
之前孟凡在接觸到紅袖劍的時候，感應到了各種劍之大道，甚至包括自己知道的元始劍之大道和太極劍之大道。
但【道一】此刻落下的這一劍，只有單純的毀滅劍之大道，毀滅一切，和他整個人身上的氣息極為相似。
“主人，你真的要殺我嗎？”紅袖感應到了這一劍，兩行清淚從眼角落下。
回應她的，依舊是【道一】落下的劍，依舊是那毀滅劍之大道。
孟凡看著此刻宛若智障一般的紅袖，他是真的服了，但其實又有一絲的理解，畢竟紅袖和道一存在的羈絆旁人無法感同身受。
“我都說了，他不是你的主人，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看不穿？”
紅袖不是看不穿，她只是不愿相信，隔了無盡歲月再次看到主人的身影，哪怕明知是假的，她也想相信是真的。
“唉……”孟凡嘆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這一劍落在紅袖的身上，紅袖必死無疑。
而紅袖若是死了，紅袖劍沒了劍靈，便真的“物歸原主”屬于自己了。
但紅袖死了，自己同樣沒法搞定【道一】，那接下來自己也是必死無疑。
“真的蠢，關鍵時刻掉鏈子。”
孟凡無奈，將拔了一半的紅袖劍徹底拔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神隕空間都被一道劍光填滿。
恢弘、至高、神秘、銳利……
各種劍意迸射而出，很多甚至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無法隱藏，某種意義上來說，孟凡自然是無法完全操控紅袖劍的，所以當紅袖劍出鞘的時候，他自然也無法收放自如。
此刻整個神隕空間，都感受到了這道劍光，震得許多存在都是站了起來，滿臉凝重。
紅袖劍出的時候，連【道一】手中落下的劍，都微微停滯了。
假的，終究是不能和真的比，【道一】的劍沒有意外的被壓制了。
但孟凡同樣是假的，他并不是紅袖劍真正的主人。
所以當兩柄劍碰撞到一起的時候，紅袖劍雖然壓著【道一】的幻劍，但孟凡卻是招架不住了。
他的身軀上所有的皮膚，都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在瘋狂的蔓延。
肉體上的傷害反而是小事，此刻他的神魂，他的伏羲元神，那人首蛇身形象上，也是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毀滅的氣息，彌漫在伏羲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