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這么甘愿赴死嗎?”
李沉舟胸口燃燒著不甘心的怒火:“您明明不是這樣的人,你——”
燕狂徒嘆息一聲,仰頭看著他當兒子養大的徒弟,他豁達笑笑,姿態放松地好像要死的不是他一樣:
“你小子眼中,我該是什么樣的人?”
當然是豁達,叛逆,不羈,狂放,甚至蔑視一切,每次一出場,都帶著一種在場人全都是垃圾的氣場。
平白招惹是非——
李沉舟說:“就是,一個怪討厭的臭老頭。”
那個討厭的臭老頭,絕不會是后來無情無義,只知道練武的武瘋子。
“我確實是個討厭的臭老頭,我明知道決意修煉忘情天書后或許會走火入魔,重傷而亡,還是想要和秦霜成婚。我太自信,以為自己一定天賦超絕,無論修煉什么功法都水到渠成。”
燕狂徒想起他在成婚時詢問秦霜的話,他是真的以為自己可能什么事都沒有,也可能會因此而死。
“是我自負,又貪婪,是我害了她。”
李沉舟感覺得到燕狂徒身體越來越涼,內力氣息越來越弱。
燕狂徒伸手握住了李沉舟手中的轉息輪,力氣太大,割破了手掌,鮮血淋漓,澆灌在轉息輪上,轉息輪即刻閃著瑩瑩的光彩。
“如果它真的能倒轉時空,就叫她永遠不要再遇見我。”
李沉舟看著明明滅滅的轉息輪,答應這個有些荒謬的要求。
“好。”
黃沙漫漫,風張狂地掀起塵埃,在燕狂徒的臉上蒙了一層死亡的枯黃。
李沉舟沉默地背起燕狂徒,在荒漠中漫漫走著。
夕陽西斜,黑夜將至。
“你下輩子遇不遇見師娘是你們的事情,可這輩子的誤會還是解開的好。我帶你回去,你親口和她說。”
“不,你就把我埋在這里。”
燕狂徒拒絕了:“黃土一抔,埋了我就是。也不要告訴她我死了,不要讓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就當我又瘋了,不知道跑哪里去閉關練武了,要么就當我真的破碎虛空,飛天遁地了。”
李沉舟咬牙道:“不行,我不傳話。”
燕狂徒用力勒住了李沉舟的肩膀:“聽我的,臭小子一點都不懂事,我都要死了還氣我。不管我出于什么想法對她說出那些傷人的話,我對她的傷害都是真的,這是永遠無法挽回的,我再死在她面前,豈不是給她添堵?你看她現在活得多自由自在?”
李沉舟便停下了腳步,望著這片荒漠,即將成為他們大熙武林第一的埋骨之處。
一旦埋在這里,黃沙變換,連他也找不到地方給燕狂徒上墳。
他說:“你這是自我感動。”
燕狂徒的氣息已經弱得幾乎聽不見了,方才那些話就足以消耗干凈他最后的氣力。
李沉舟沒回頭看,燕狂徒的聲音在他耳側輕輕的。
“臭小子,我之前教了你半部忘情天書……千萬別再修煉了。”
“若是不到——萬不得已,生死之際,千萬不要修煉。”
“修不到最高一層,走火入魔。”
“修到最后一層,也是要……”
聲音斷了。
李沉舟身后冰涼,看著終于落下山去的太陽,最后也不知道修到最后一層會發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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