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的引擎發出最后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停穩。
車外灰蒙蒙的霧氣如同凝固的牛乳,濃稠得化不開,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這霧氣不知從何而來,既沒有風推動,也沒有消散的跡象。
只是靜靜懸浮在空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
“終于到了?”
吳昊率先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四肢,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終點站似乎太過遙遠了,大巴車足足跑了兩天兩夜。
這樣的顛簸讓已經是三到四階斬詭師的眾人都身心俱疲。
“下車。”
陳啟命令道,率先踏出車門。
眾人緊隨其后。
一下車,一股混雜著檀香與腐朽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霧氣如同有生命般涌動了一下。
幾人頓時臉色大變。
“這灰霧有問題!居然和進入青蠟村時遇到的白霧一樣!”
吳昊大驚。
“不對!這里的霧,毒性更強!”
蘇宇是當初中毒最深的,現在剛剛接觸一點點這里的灰霧就知道,當初的白霧簡直就是過家家。
早有經驗的幾人也是立馬想起了陳啟當初的辦法,李左和白曉雨連忙動用領域,將灰霧隔絕在外。
還是三階的吳昊和蘇宇,一個躲進了李左的的領域,一個躲進了白曉雨的領域。
至于陳啟?
不好意思,當初在白霧里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這玩意不僅傷不到他,還能莫名其妙的增長他的靈性。
這灰霧比白霧給他的加成還要明顯,現在的陳啟就好像回家了一般。
不適?
他甚至感覺,只要自己在這地方呆久了,別說突破四階,五階也能手拿把掐。
“啟哥,你就這么在外面,真沒事嗎?”
吳昊是信任陳啟不會做傻事的,但還是下意識詢問。
“無妨,我們繼續往前走。”
眾人點點頭。
“啟哥,這鬼地方真能待人嗎?我們這還沒干啥呢,靈性都消耗一半了。”
陳啟沒有回答,而是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到了前方的灰霧之中,有東西正在靠近。
吳昊等人也注意到了陳啟的動作,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灰霧翻涌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原本混沌的霧氣中漸漸浮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身影踩著霧氣緩緩走來,步伐輕盈得仿佛不沾塵埃。
隨著距離拉近,眾人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一襲剪裁考究的白色燕尾服。
純白臉譜,沒有任何多余的妝容,只在眉心位置用濃黑墨汁赫然寫著“91”兩個數字,筆觸凌厲。
“七宗罪的人!”
吳昊率先反應過來,周身瞬間泛起淡藍色光芒,雙手下意識合成“十”字。
經歷過這么多的遭遇,他們對七宗罪的人有著本能的警惕,尤其是這種打扮怪異、氣息詭異的家伙。
“看這編號,應該是九十一席。”
陳啟眼神一凝,藍金色的光芒瞬間攀上雙眸。
對方最基礎的信息毫無遮掩的在他眼前。
-姓名:91席
-性別:女
-身份:七宗罪候補第九十一席
-天賦神通:【魅惑之眸】
-靈性:1%(靈起)
......
一階?
陳啟皺眉,一個一階是怎么在吳昊、李左這種三四階斬詭師都艱難生存的灰霧里活動自如的?
“奇怪,七宗罪的人怎么從不按常理出牌?”
陳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直接制服審問就行。
“你們退后!”
陳啟手中【燼澤】長槍已經泛起噼啪作響的電弧,“她既然敢單獨出現,必然有所依仗。”
話音未落,那白衣女人突然動了。
她沒有發動攻擊,只是緩緩抬起右手,純白臉譜上的雙眸似乎閃爍了一下。
“動手!”
陳啟不再猶豫,對付七宗罪的人,從來不需要講什么道義。
他雙眸驟然亮起,藍金色的靈光如同兩道利劍,徑直刺入女人的眉心。
正是【瞳術?靈魂沖擊】!
這一擊突如其來,沒有任何預兆。
白衣女人顯然沒料到陳啟會如此果斷。
臉譜下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平穩的氣息瞬間紊亂。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形踉蹌著后退半步,顯然靈魂已經遭受重創。
咚!!!
陳啟腳下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
手中【燼澤】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刺女人的肩胛骨。
他選擇這個位置,是為了避免傷及要害,留著對方還有用。
他們需要從這人口中套取寂殿的情報。
噗嗤!
長槍精準穿透肩胛骨,藍色電弧瞬間蔓延,將女人的身體牢牢鎖住,讓她無法動彈。
白衣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呼,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純白臉譜上的“91”二字被他皺起來的眉頭擠壓的變形。
“拿下了!”
吳昊松了口氣,雙手握拳交叉在胸前。
三個圓圈瞬間自他頭頂飛出,牢牢將女人捆綁起來。
“別靠太近。”
陳啟抬手制止了剛想要上前的白曉雨,槍尖微微轉動,電弧再次暴漲。
“終究是七宗罪的人,別大意。”
白曉雨點點頭,回到了蘇宇身邊。
白衣女人被長槍釘在原地,身體劇烈顫抖,卻沒有掙扎。
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陳啟。
“我問你答,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陳啟提槍架在對方脖頸上,槍尖直抵對方喉嚨,只要陳啟稍微再用點力,對方就會直接歸西。
“說,被你們抓來的那支小隊在哪里,你們把他們怎么了?”
女人沒有回應,只是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
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仿佛在嘲笑陳啟的天真。
“嘴硬?”
吳昊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凝聚光線,“啟哥,讓我給她點顏色看看,我就不信她不說!”
“別急。”
陳啟攔住他,眼神銳利地盯著女人。
“領域展開![重力泥沼]!!”
咚!!!
恐怖的重力以陳啟為中心瞬間釋放,周圍的灰霧被這突如其來的重力影響了一般,竟是不停地翻涌起來。
漸漸地,眾人腳下這一片的灰霧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相反的,頭頂的灰霧卻是愈發稀薄,最終變得和青蠟村那里的白霧一般。
與此同時,女人身上就傳來了骨骼受到重物擠壓的摩擦聲。
“再問你一次,寂殿里還有多少人?你們是怎么分布的?”
白衣女人依舊沉默,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
沒由來的,陳啟頓感脊背發涼。
下一秒,他就明白為什么了。
這女人......
竟想要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