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顏：\" “陛下他政務繁忙，沒什么時間教導你。”\"
她已經盡可能地把這個殘忍的現實往委婉了說。
可太子或許是天生早慧，愣是一聽就聽出了她話里那隱晦的含義。
他沒有生氣。
他只是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抬起頭來，望著她，那雙酷似夏侯澹的眼睛里，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是因為父皇不喜歡我，對嗎？”
韶顏沒話可說。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酷似夏侯澹的臉，忽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她承認，她在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動了憐愛之心。
——因為這是他的血脈，縱然他的來歷讓夏侯澹感到屈辱。
太子見她不說話，抿了抿唇，又開了口。
“皇后娘娘不說話，”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是因為我說對了，對吧？”
韶顏依舊沉默。
其實他心里也隱隱已經有了猜測。
雖然那些從小跟在他身邊的宮女太監們對他都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只要談及他的生母，他們都會閉口不談。
而他也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母親究竟是誰呢？
如果可以的話......
他偷偷看了韶顏一眼。
他希望自己的母親，是像她這樣美麗、溫柔的化身。
韶顏：\" “太子殿下，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應該喜歡誰的。”\"
“......我知道了。”
太子點了點頭，話里是掩飾不住的落寞與難過。
知道歸知道，可他還是心痛——自己唯一的血脈至親，父親不愛自己。
他甚至能猜到，這跟自己的來歷有關。
因為不僅是那些從小陪伴著他長大的太監，就連太后都對這件事情閉口不談。
他垂下眼簾，將那些情緒藏進眼底。
“皇后娘娘，告辭。”他淺淺作揖，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然后轉過身，一步一步退下了。
韶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一個人走在陽光下，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周遭是明媚的光，可他卻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孤零零的。
她忽然想到一個詞——孤家寡人。
或許此生這個孩子六親緣淺，但上天既然收走了他的親情，就必然會在其他方面補償他。
譬如他的天賦，他的智慧。
......
進了殿內，韶顏的目光越過那正氤氳著裊裊香氣的爐子，落在夏侯澹身上。
他坐在御案前，手持朱筆，正批閱著奏折。
眉眼低垂，神情專注，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夏侯澹：\" “剛才誰在外面？”\"
夏侯澹明知故問道。
他知道來的人是太子。
但他不想見。
韶顏走到他身側，輕輕嘆了口氣。
韶顏：\" “是太子。”\"
夏侯澹手中朱筆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
孩子固然是無辜的。
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會希望自己出生在這樣一個復雜的家庭里。
可自己又何嘗不無辜呢？
他在那么小的年紀里，就已經被......
如今想來，他雖然有些釋懷，可這根扎在心上的刺，卻怎么也拔不掉。